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最後的光影,是裴硯聲那張寫滿驚惶的臉。隨即,她便墜入無邊的黑暗。
再次醒來,已是躺在攝政王府那張熟悉的沉香木大床上。
鼻尖縈繞的,不是江南書鋪裡,少年身上那股乾淨的皂角清香。
心,猛地一空。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慌忙四處尋找,一把抓住聞聲進來的侍女,聲音嘶啞得帶著顫抖:“他人呢?我問你,那個少年呢?!”
侍女嚇得瞬間跪倒在地,渾身瑟瑟發抖,半句話也不敢多說。
“阿凝。”
溫潤低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裴硯聲端著一碗參湯從門外走進來,揮手遣退了屋中下人,緩步走到她面前,眼底盛著濃得化不開的心疼,輕聲道:“他不在了。”
“你胡說!”
江月凝猛地一把推開他,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瘋了似的在空曠的房間裡四處翻找。
衣櫃裡,床底下,屏風後……處處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那個總會眉眼彎彎笑著喚她阿凝,願意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的少年,徹底不見了。
“他不是走了。”裴硯聲從身後輕輕攬住她顫抖的身子,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溫柔又苦澀,“他只是……回家了。”
他抬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按在自己溫熱的胸口,嗓音低沉繾綣:“他回到了這裡。阿凝,他本就是我,是我們共同的過去。”
“我不要!”江月凝在他懷裡劇烈掙扎,一雙拳頭狠狠捶打在他堅實的胸膛上,帶著崩潰的哭腔,“我不要你!我只要我的少年郎!你把他還給我,裴硯聲,你把他還給我!”
那少年,是她漫長黑暗歲月裡唯一的精神寄託,是她絕境裡僅剩的退路,是她千辛萬苦尋回來的一點暖意,如今盡數消散,蕩然無存。
裴硯聲任由她打罵發洩,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他比誰都清楚,她恨的從來不是他,只是在哀悼那場由她親手構築、又被現實狠狠擊碎的幻夢。
“對不起。”他貼著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低聲致歉,滿是無盡的愧疚,“阿凝,對不起。是我把他弄丟了,也是我……把你弄丟了。我知道,所有的真相,所有的權勢榮華,都彌補不了你這十年顛沛流離的苦。但阿凝,往後的路,讓我陪著你走,好不好?我愛你,這句話,我欠了你整整十年。”
懷中的人驟然停止了掙扎哭鬧,安靜得可怕,死寂的氛圍籠罩了整座寢殿。
自那日後,江月凝便留在了攝政王府。
她日日靜坐窗邊,對著那隻空蕩蕩的花盆發呆,那是曾經的少年贈予她的蘭花盆栽,如今花敗盆空,徒留追憶。
裴硯聲將朝中所有公務盡數搬回府中處理,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他心底藏著極致的惶恐,生怕自己一個轉身,她便會如同那個幻影少年一般,徹底消散在他眼前。
可他越是小心翼翼、百般遷就,江月凝便越是沉默冷淡。
歲月靜靜流逝,沉寂多日的江月凝終於提出了自己的最後的要求。
“我要回江南。”
一句話,瞬間讓裴硯聲的心沉入谷底。
”。行不“:慌的飾掩法無著帶,出而口是乎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