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沒想到,裴昂那孩子,倒是個通透的。”
“他若不通透,也活不到現在。”裴硯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三叔那樣的性子,於氏又去得早,他若沒點心機手段,早被雲子衿那樣的女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你就不怕,他將來會記恨你?”江月凝問,“畢竟,這爵位是你施捨給他的。”
“他不會。”裴硯聲放下茶杯,看著她,眼神篤定,“他比他父親看得清楚。他知道,這世上,能靠得住的,從來不是什麼虛名,而是實實在在的權勢。”
“我給了他一個臺階,一個能讓他名正言順繼承家業,壓制那個外室的身份。他該謝我還來不及,又怎會記恨?”
江月凝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這些朝堂人心的算計,他總是比她看得更遠,也更透徹。
夜色深沉,侯府的書房裡,卻依舊亮著燈。
裴昂站在一幅女子的畫像前,久久不語。
畫上的女子,眉眼溫婉,正是他早已過世的母親,於氏。
“母親,您看到了嗎?”他伸出手,輕輕撫過畫上的人,聲音沙啞,“兒子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他知道,這個侯爵之位,是裴硯聲看不上眼的。
可對他而言,這卻是他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父親昏聵,寵信外室,早已將這個家攪得烏煙瘴氣。
他若再不立起來,只怕母親留下的這點家底,都要被那對狗男女敗光了。
“我知道,您不想看到我與他為敵。”裴昂的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上,“您放心,兒子不會做傻事。”
他那個堂兄,如今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捏死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他不會去記恨這份“施捨”。
他只會利用好這份“施捨”,將這侯府的權柄,一點一點,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裡。
“那個女人,我不會讓她好過的。”裴昂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陰鷙與狠厲,“您所受的委屈,兒子會一筆一筆,都替您討回來。”
他收回手,對著畫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從今日起,他不再只是裴澤的兒子。
他是這定安侯府,未來的主人。
而一個主人,首先要做的,便是清理乾淨自己家裡,那些不該存在的,腌臢東西。
這一切,需要時間,更需要耐心。
他不急。
他有的是時間,陪他們慢慢地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