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嬸孃誇讚。”裴昂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而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這爵位雖是堂兄不要的,但卻對我十分有用。”
他倒是坦誠。
江月凝心中微動,看著他,輕聲道,“你的母親……是個很好的人。我們,都欠她的。”
提到母親,裴昂眼中那層故作堅強的冰冷,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抬起頭,直直地看著江月凝,眼眶泛紅。
“嬸孃,如果可以用這個爵位,換回我孃親的命,我寧可不要。”
“沒孃的孩子,就像一根草。再風光的爵位,也換不回一個家。這種日子,誰又想過呢?”
江月凝的眼眶,瞬間就溼了。
是啊,她忘了,眼前這個再如何沉穩早慧的少年,也只是一個,失去了母親的可憐孩子。
“以後,這裡也是你的家。”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若是在那邊住得不舒心,隨時可以過來。王府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
裴昂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嬸孃……”
“你若不嫌棄,便把我當成你的親人。”
江月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拿出手帕,輕輕擦去他不知何時滑落的淚。
“往後,若有人欺負你,讓你受了委屈,只管來找我們。”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裴硯聲,“攝政王府,會是你的靠山。”
裴硯聲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眼前的少年,微微點了點頭。
一個點頭,便是一份重如泰山的承諾。
裴昂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對著江月凝和裴硯聲,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裴昂,謝過嬸孃,謝過堂兄。”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起身,擦乾眼淚,再次恢復了那副清冷沉鬱的模樣,轉身離去。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比來時,更添了幾分力量。
送走了裴昂,江月凝在窗邊站了許久。
“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她輕聲感慨。
“也是個聰明的孩子。”裴硯聲從身後環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該向誰求助。”
“你今日給了他這個承諾,他便會利用好攝政王府這座靠山,將定安侯府牢牢握在自己手裡。裴澤和那個女人,往後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江月凝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裴硯聲笑了笑,“所以,我們不必插手。看著就好。”
他頓了頓,又道,“於氏的恩情,我已用這個爵位還了,讓他的兒子一輩子豐衣足食,往後,便兩不相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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