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他封侯拜相!我只要他活著!”江月凝終於崩潰,淚水決堤,“大師,我求求你,救救他!我帶他走,我們去江南,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種田,讀書,過最平凡的日子!”
“夫人,晚了。”老者搖了搖頭,“從他被封為安樂侯的那一刻起,你們就走不了了。”
“他是麒麟之才,被放在了朝堂這個鬥獸場裡。你們若強行帶他離開,便是畏罪潛逃,是心中有鬼。到時候,天下之大,再無你們的容身之處。”
裴硯聲扶著江月凝,臉色蒼白如紙。
他何嘗不想。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一家三口,安穩度日。
可他不能。
他是攝政王,他的身後,是整個裴家,是無數雙盯著他的眼睛。
他退無可退。
“那到底該怎麼辦?”江月凝的聲音裡,是全然的絕望。
老者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既然躲不過,那便入局吧。”
他看著床上昏睡的江安,一字一句地說道:“讓他去做他該做的事。為官,為將,都隨他。只是,你們要記住,只做十年。”
“十年?”
“對,十年。”老者點了點頭,“用十年時間,讓他把這滿腹的才華,這天定的命數,都還給這天下,還給這朝堂。十年之後,功成身退,遠走高飛。到那時,他身上的光芒散盡,迴歸凡人,方能保一世平安。”
“這孩子的命火,是借來的。十年,便是極限。再多,便會油盡燈枯,回天乏術。”
說完,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黑色的藥丸,遞給裴硯聲。
“讓他服下,三日後,自會醒來。”
做完這一切,老者便轉身離去,任憑裴硯聲如何許以重金,都再不回頭。
臥房裡,只剩下夫妻二人,和那一句句重如千鈞的讖言。
“十年……”江月凝喃喃自語,淚水早已流乾,眼中只剩下死寂般的平靜。
“裴硯聲,你聽到了嗎?我們的兒子,只有十年。”
裴硯聲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這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說一不二的男人,此刻的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聽到了。”
他抱著她,像是抱著世間最後的珍寶。
“阿凝,對不起。是我,把他帶到了這條路上。”
“這不是你的錯。”江月凝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是他的命。”
良久,她從他懷裡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是褪去了所有脆弱後的決絕。
“好,那就十年。”
“我們陪他,走完這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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