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話聽著是恭維,實則暗藏機鋒,一句“聞所未聞”,便點出了此事的不合常理。
江月凝看都未看她一眼,徑直在主位上坐下,對裴澤道:“三叔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被如此無視,雲子衿的臉色白了白,卻不敢發作,只能尷尬地站在一旁。
“月凝啊,”裴澤一開口,便是語重心長的長輩口吻,“我聽說,你要辦什麼女子學堂?這……這不是胡鬧嗎!”
他見江月凝不說話,膽子更大了些,“自古以來,便是‘女子無才便是德’!你讓那些下賤的貧女去讀書,是想做什麼?讓她們都爬到男人頭上去嗎?這傳出去,我們裴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再說了,辦學堂不要錢嗎?請先生,買筆墨,哪一樣不是花銷?你如今是攝政王妃,是安安的母親,更該知道勤儉持家的道理!怎能將王府的銀錢,如此揮霍!”
江月凝靜靜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
“說完了?”她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三叔若是說完了,便可以回去了。王伯,送客。”
“你!”裴澤沒想到她竟是這般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臉色漲紅,“江月凝!你別以為硯聲寵著你,你就能為所欲為!我可是你的長輩!”
“長輩?”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裴硯聲緩步走了進來,他周身的氣場,讓整個廳堂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我竟不知,我攝政王府的家事,何時輪到定安侯府的長輩來置喙了?”他走到江月凝身邊,握住她的手,目光掃過裴澤和雲子衿,冷得像刀子。
“硯……硯聲……”裴澤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吶吶道,“我……我這也是為了裴家好……”
“為了裴家好?”裴硯聲發出一聲冷笑,“我夫人的嫁妝,她想怎麼花,便怎麼花。我攝政王府的銀子,我願意給她花,與你何干?你與其在這裡擔心我家的銀錢,不如回去,好好管管你那侯府的賬目,別到了年底,又鬧出什麼虧空的笑話來。”
這番話,可謂是毫不留情,直接把裴澤的臉皮都給撕了下來。
雲子衿的臉更是慘白如紙,她沒想到裴硯聲竟如此護著江月凝,連一絲體面都不肯留。
“我……”裴澤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滾。”裴硯聲只說了一個字。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之重,壓得裴澤和雲子衿幾乎喘不過氣來。
兩人再不敢多言,灰頭土臉地,幾乎是落荒而逃。
“跟這種人費什麼話。”裴硯聲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轉頭對江月凝說話時,語氣又恢復了溫柔,“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江月凝被他這變臉的速度逗笑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呀,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好歹讓我跟他們辯上幾句。”
“道理是說給懂道理的人聽的。”裴硯聲拉著她往裡走,“走吧,帶你去看個地方。”
“什麼地方?”
“你那學堂的選址。”裴硯聲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早就讓人備下了。就在城西的靜安巷,地方夠大,也夠清靜。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凝華書院,如何?”
以她的名,冠以風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