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第三次震動的時候，沈棠寧才接聽電話。
她沒有開啟擴音功能，先點開通話錄音提示，再將手機放到桌面正中間。謝逢青隨便看了一眼，就把電腦裡儲存通話記錄的程式打開了，滑鼠停在了“即時記錄”上面。
陸聞璟本來向前跨出了一半的距離，但是又停在了桌子邊上。
電話那頭，陸老太太沒有像往常一樣先問起陸聞璟的情況。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棠寧。”
“您說。”
“我想看看星星。”
宋知夏的手一下按在電腦上，正要開口罵人的時候，被沈棠寧抬手給制止住了。
沈棠寧沒有馬上拒絕。
她問道：“用什麼樣的身份？”
電話那邊停頓了一下。
“我是他太奶奶。”
沈棠寧低下頭來看桌上的兒童評估報告。上面是程敘白手寫的注意事項：避開強烈刺激，避開權威型長輩的壓力，避開類似之前的情景。
她把那頁翻回來，用手指輕輕壓了一下“避免”兩個字。
“星星現在已經不是陸家的小少爺了。”她說，“他是受害的小朋友。”
老太太的呼吸稍微有些停頓：“棠寧，我就是想見一下孩子，你不用把每句話都說的那麼生硬。”
“這不是強硬的態度。”沈棠寧說，“這是界限。”
陸聞璟站到一旁拿著手機。他看著她的側臉，沒有給老太太解釋，也沒有幫陸家挽回面子。
老太太終於把氣沉了下來：“你想要什麼樣的條件？”
沈棠寧將手機向謝逢青那邊移動了半寸。
謝逢青馬上拿了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了“會面條件”四個字。
“第一，程敘白先做評估。”沈棠寧說，“他說不能見，就不見。”
老太太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無法抑制的屈辱：“我見自己的曾孫，還要一個外人批准？”
“是專業人員評估，不是批准。”沈棠寧糾正她說，“孩子不是用來證明親情的。”
電話裡又靜默了片刻。
沈棠寧繼續說：“第二，謝逢青在場，全程錄音錄影。沒有刻意要為難您，而是為了保護孩子，也保護您。”
老太太被這話刺到了：“保護我？”
“如果星星出現應激反應，要詳細記錄現場的原因。”沈棠寧把那一頁評估報告合上，“以後誰也別說是我教孩子怕您，也沒人可以說孩子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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