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並沒有接陸承安的話，只是把錄音筆往前推了半寸。
辦案人員已經走到輪椅旁邊，但是陸承安並沒有離開。
他舉手示意律師把一個黑色的資料夾拿過來。資料夾的四個角都被攥得皺了起來，封面上沒有陸氏的標誌，只有一張白籤。
【明德專項合作名單】
秦硯的聲音從現場錄音中傳出來：“陸承安主動遞交材料，要求重新審訊。”
螢幕那邊，宋知夏剛剛端起的咖啡杯停在了半空中，杯口碰到自己的牙齒髮出很小的聲音。
謝逢青已經打開了錄屏功能，順手將桌上的散頁紙往沈棠寧那邊推了推：“他要提出條件。”
陸聞璟看著螢幕，沒有馬上說話。
機場現場，陸承安被推到了臨時詢問室裡。律師將資料夾放到桌上之後，辦案人員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讓他先說明檔案來源。陸承安靠在椅子上，手背上膠布翹起的地方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那張紙對他來說就像一塊無關緊要的廢紙。
“明德可不是我一個人開啟的門。”他說，“陸氏舊董事會中，簽過風險豁免的人，拿過醫療回扣的人，讓兒童專案走灰色樣本渠道的人都在裡面。”
資料夾被開啟。
第一張是舊會議簽到表，紙頁掃描得不夠清楚，但是可以看到幾位董事的名字。第二頁就是明德體系下屬醫院轉診合作的明細。第三頁上有一列兒童康復專案的編號，並且旁邊還有“特殊觀察”的字樣。
沈棠寧的手指在那一列停住。
她沒有去看那些董事的名字，先把螢幕上的“兒童康復專案編號”截了圖。
“謝律師，受害兒童的名單要單獨申請保護。”她說，“在陸氏進行內部清洗的時候，不能把孩子的資料當作籌碼來傳來傳去。”
謝逢青點頭之後就直接給警方聯絡人發了訊息：“我會要求對資料進行脫敏封存，賠償跟調查分開進行。”
宋知夏放下咖啡之後，壓了下火氣說：“他就是很噁心人。自己跑不掉的時候就掀桌子，順便把別人也拉下水。”
“沒有掀桌子。”沈棠寧看著螢幕，說，“他在給自己加價。”
陸聞璟開口了：“我不會給的。”
秦硯在電話那頭很快又說道：“陸總，陸氏董事辦已經炸了。風險委員會臨時發出通知要求你迴避與明德有關的事情。三個原來的董事聯合起來說你是用家裡的事情來打擊不同的意見的人。”
宋知夏罵了一句，罵到一半的時候看到休息室的門沒有關嚴，就硬把後面的半句話吞了回去，站起來把門輕輕關上。
陸聞璟低頭看了一眼被轉發過來的函件。
標題寫得很好。
【關於陸氏醫療板塊重大風險處置及管理層利益衝突迴避的臨時建議】
他看完第一頁之後就把檔案交給法務部門，並沒有為自己辯護。
“召開臨時董事會。”他說，“所有的明德舊專案資料原件都交給警方跟第三方審計。涉案董事暫停許可權，關聯賬戶被凍結。秦硯，把他們所有簽署過的風險豁免協議找出來。”
秦硯那邊很快就有了回應：“已經在調了。”
沈棠寧放下了手機，說道：“陸氏怎麼清洗，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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