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裡陸聞璟還站在釋出臺前，記者的快門聲不斷響起。鞠躬的時候，背脊向下壓去，過了很久才抬起來。
星星看著螢幕，把兔子耳朵捏成了扁平的樣子。
“爸爸說對不起。”他又小聲的說了一遍，似乎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沈棠寧將遙控器拿過來，並沒有關閉電視，只是把音量調低了一點。她蹲下身，把星星睡亂的襪子往上拉好。
“嗯，爸爸在跟受傷的小朋友和他們的爸爸媽媽說對不起。”
星星眨了下眼睛：“說過了，就好了麼？”
宋知夏拿著溫水剛走到門口，腳步就停了下來。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杯子放到桌子上，沒有說話。
沈棠寧摸了摸星星的小手：“不對。說對不起只是第一步。”
星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沈棠寧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裡，慢慢的說：“以後要看他怎麼做，有沒有記住，有沒有改，有沒有保護好小朋友，有沒有不再讓壞事發生。”
星星聽得非常仔細，但是三歲半的孩子還不完全理解。他只抓到了最簡單的詞，然後抬頭問道：“爸爸要改？”
“要。”
“媽媽也看？”
沈棠寧點頭：“媽媽會看。”
星星把臉挨著她的胳膊，小聲說：“星星也看一點點。”
那一點點說的很小，就像他只敢從門縫裡探出半隻腳。
沈棠寧並沒有逼著他向前走，而是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電視上釋出會的鏡頭已經切換到了記者提問環節，陸聞璟沒有迴避，也沒有提及星星的名字。
宋知夏在一旁看著螢幕上的那張熟悉的臉，憋了好久之後，還是忍不住說：“他這次總算沒犯傻，閉嘴認錯比解釋一萬句更好。”
星星抬頭看著她。
宋知夏馬上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改口說：“我是說，爸爸今天說話還算是正常的。”
星星又看著電視：“爸爸不哭。”
沈棠寧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下。
陸聞璟的臉在鏡頭裡面顯得非常沉重，眼下的青色也很明顯。他沒有哭，也沒有把自己的痛苦表現出來讓人看。
“今天要讓他說清楚應該由自己承擔的責任。”沈棠寧說。
星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把兔兔抱得更緊了。
釋出會之後，休息室就安靜下來了。
沈棠寧把電視關掉之後，就帶星星去洗手。孩子踩在小凳子上，水流從他手指縫中流過，忽然間他抬頭問道：“那爸爸會來看星星嗎？”
沈棠寧用毛巾給他擦手：“今天是探視的日子。如果程叔叔評估可以，他就會按時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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