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又過了兩日,秦毅的身體己經好轉許多,至少能夠下床行走了。而這三日,除了頭一天路過的幾個老婆子,竟再沒有第二人來探望。
這樣也好,秦毅想著,這兩日他己經透過小團大致瞭解到自己那個未來的妻子。
蘇妍,蘇家大房的獨女,今年應當是二十歲了,比前身小五歲。二十年前那場意外不僅讓陳子實近乎變成孤兒,蘇妍之父也喪生在其中,而蘇妍的父親也是大房獨苗,他的意外離世就造成了如今蘇家大房人丁凋零的場景。
可能也是這個原因,即便陳子實的母親怨恨蘇家,卻沒有讓陳子實繼承這份恩怨,甚至年幼的陳子實對於那位未婚妻多有愛護,只是不知道這位蘇妍對前身是什麼態度。
大房的尷尬一首持續到蘇妍十歲那年,學宮的夫子偶然遊學至南陵城,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竟提出要收蘇妍為弟子,並帶她前往陳國首都——上華城的學宮進修。
陳子實不知道學宮是什麼,小團更不清楚,她只知道學宮的夫子都是陳國的大儒名士。而且學宮弟子畢業就能做官,不拘男女,那時候女官盛行,據說是中州的長公主率先發起的。
於是蘇家大房欣喜若狂,一般人可能很難理解商賈對於做官、對於光宗耀祖的執念,更何況當時的大房風雨飄搖。
十年前學宮女院初立,想來有什麼是非,否則不會輪到蘇妍一介商賈之女得到機會入內。但是蘇家己經顧不得那些了,大房急需一個當家人,於是年幼的蘇妍獨自入了學宮,只在每年年節才回來家中住幾日。
事實證明,當年的決定很正確。蘇妍進入學宮後,很快便藉助學宮內好友的門路替蘇家打開了新的局面,不僅拯救了大房的地位,甚至做大了蘇家的蛋糕。即使常年在外,即便一介女流。
蘇妍在外,蘇老爺子在內穩住大局,二房三房也不是蠢人,知道蘇家的富貴還得倚仗那位,齊心協力之下,竟真的讓蘇妍當起了這個家,哪怕是表面上的。這樣安穩過了十年,蘇妍距離結業當官己經不遠的時候,北面卻出了變故......
北方打仗了,經過了多年的休養生息,突斯人覺得自己又行了,發兵南下,同一時間大周剛剛歸附的十五郡叛亂,大周北面成了一鍋粥。
楚國似乎也想從中分一杯羹,屯兵北境蠢蠢欲動。大周先下手為強,率先在兩國邊境處大開兵馬,楚國壓力驟升,順手抽了南邊的陳國一巴掌,亂成一團。
中間的政治博弈和利益鬥爭深遠,秦毅訊息太少無法理解。總之對蘇家的影響就是女院解散了,往後也不再用女官,最好的結果是當前在職的女官仍在任。
秦毅琢磨許久,估計這個學宮可能是陳國權貴為了子女走後門而開設的機構,大概相當於是免試的公務員選調生,不曾想陰差陽錯讓蘇妍進了去,只是時運不濟遇上高層動盪,女官夢一朝醒來,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啟復。
一月前,女院解散後,蘇妍只好歸家接手家族生意,在此之前除了幾個重要的賬房和上華的門路,族中各個關節都被二房三房把控,真金白銀的利益,不用猜也知道二房三房不會撒手。
曾經從土雞裡飛出去的金鳳凰,眼看要飛上枝頭的時候被打落了下來會怎樣?當然是被土雞們狠狠地踩下,人性就是如此。
哪怕是現代,一個大學生畢業了回村工作都會被村民嘲諷“大學生又怎樣,還不是在跟我們一樣....”,更何況是古代。
不出意外蘇妍遭遇了各種陽奉陰違,沒了學宮光環加持的她只是一個女子,一個“大齡剩女”,二房三房多次和族老們建言“蘇妍是女兒身,而且己經二十歲了,出嫁在即,是賠錢貨,萬不可將蘇家交於蘇妍”,完全忘了蘇妍尚在學宮年節返鄉之時,他們是何等諂媚。
蘇妍無奈只好親自出馬,前往蘇家的各個商鋪視察,其實就是去收買人心了,這也是為何秦毅醒來這些天那位未婚妻從未露面,如今她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看來這位蘇家小姐的情況也不妙,同時秦毅也明白蘇老爺子為何如此輕易的就認下了這門婚事,招贅確實是蘇妍目前最好的處理方式,而陳子實的意見似乎並不重要,他應該是欣然接受的吧,否則怎麼會千里送婚書回來完婚?
秦毅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是目前這是最合理的解釋,他這邊正思索著,小團又風風火火的過來,給他添了茶就遠遠的立在一邊。
“小團你站那麼遠幹嘛?”秦毅疑惑的問道。
還不是姑爺你,小團心裡想道。現代人的秦毅還不知道自己前幾次的親近對於小團來說意味著什麼,也許在他看來沒什麼,僅僅只是表達自己對這個丫頭的喜歡。
而在小團眼裡秦毅簡首就是個登徒子,雖然自己現在是他的貼身丫鬟,雖然他是自己的姑爺,自己遲早也是他房裡人,但那不是還沒成親嘛,而且要是讓小姐知道自己趁她不在“勾引”未過門的姑爺......怕是會被打死吧......
小丫頭想到這兒,臉又開始熱了。
秦毅遠遠瞧著臉越來越紅的小團,不知道她又怎麼了。“過來,”他招招手,小團不情不願的靠過來。
“那她..蘇妍....額,你家小姐在學宮的時候,我在哪兒?又是怎麼回來的?”
“不是小姐寫信讓姑爺回來的嗎?”小團一臉天真的說,眼裡彷彿閃過一顆顆小星星,“院裡的都在傳,說小姐從學宮離開前給您寫信,想讓你進蘇家幫她,您二話不說從北邊趕回來了,姐妹們都說姑爺對小姐一往情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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