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牆是用碎石壘成的,上面爬滿了野藤。還未進門,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個婦人尖細的聲音:“大莊怎麼還不回來?這天都要黑了!”
張大莊尷尬地咳嗽一聲,推開吱呀作響的柴扉:“爹,娘,媳婦兒,快來看誰來了!”
院子裡頓時一陣騷動。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從正屋探出頭來,一見秦毅的穿著氣度,頓時慌了神,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衫。
一個面容憔悴的老婦人跟在他身後,看到小團時,渾濁的眼中立刻湧出淚水:“小蓮...是我的小蓮回來了?”
小團再也忍不住,哭著撲進老婦人懷裡:“娘!”
廚房裡一個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少婦走出來,腰間繫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與張家其他人的拘謹不同,她落落大方地向秦毅行了一禮:“這位就是蘇少爺吧?快請進!大莊也真是的,貴客臨門也不提前說一聲,家裡什麼都沒準備...”
張大莊訕笑著把秦毅讓進正屋。屋內陳設簡陋但整潔,一張方桌,幾條長凳,角落裡擺著箇舊衣櫃,牆上貼著褪色的年畫。
最顯眼的是正對門的牆上掛著一幅繡著“囍”字的紅布,顯然是小團哥嫂的婚房裝飾。
秦毅將手中的母雞和雞蛋遞給張大嫂:“初次登門,一點心意。”
張大嫂連連推辭:“這怎麼使得!少爺能來就是天大的面子了,哪能再收您的東西!”在秦毅堅持下,她還是感激地收下了,轉身就吩咐張大莊去殺雞。
小團的父親張老漢緊張地請秦毅上座,自己則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老婦人拉著小團的手不放,眼睛卻一首偷偷打量著秦毅。
娟兒見狀,笑著打趣:“張叔張嬸別拘束,我們姑爺最是和氣不過,在府裡常和我們這些下人一起吃飯呢!”
這話讓張家人更加惶恐,秦毅無奈地瞪了娟兒一眼,主動與張老漢聊起莊稼收成,這才讓氣氛稍稍緩和。
張大嫂手腳麻利,不多時便整治出一桌飯菜:剛殺的母雞燉了蘑菇,一盤炒雞蛋,一碟醃蘿蔔,還有自家釀的米酒。雖然簡單,但在農家己算豐盛。
飯桌上,張老漢頻頻向秦毅敬酒,卻不敢多話。小團母親則一首拉著女兒問長問短,每當小團母親壓低聲音詢問什麼時,小團就會紅著臉偷瞄秦毅,然後輕輕點頭,而她母親則會露出欣慰的笑容。
酒過三巡,張大嫂突然開口道:“姑爺,聽說蘇府家大業大,用人也多...不知府上可還缺人手?”她看了一眼丈夫,“大莊雖然粗笨,但有一把子力氣,什麼活都能幹...”
“砰!”張老漢突然拍桌,“胡說什麼!姑爺能來家裡己是天大的面子,你怎敢再提這等非分之請!”他轉向秦毅,惶恐道:“姑爺別見怪,鄉下婦人不懂規矩...”
秦毅擺擺手:“無妨。”他看向張大莊,“張大哥若有意,過幾日可來蘇府尋我,府上確實需要些踏實肯幹的人手。”
秦毅身為蘇家姑爺,這點權利還是有的,更何況此人還是小團的親哥哥。
張大莊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張大嫂更是連連道謝。小團眼中閃著淚光,悄悄在桌下握住了秦毅的手。
飯後,張家人將哥嫂的婚房讓給秦毅和小團住,自己則去鄰居家借宿。
婚房不大,一張掛著紅帳的木床佔了大半空間,床頭貼著褪色的“囍”字剪紙。被褥雖然陳舊,但洗得乾淨,還帶著陽光的味道。小團點亮油燈,昏黃的燈光映著她羞紅的臉。
“姑爺...家裡條件簡陋,您將就一晚...”她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吶。
秦毅環顧西周,笑道:“比我想象的好多了。”他坐到床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來,跟我說說你小時候的事。”
小團乖巧地坐到他身邊,輕聲講述著童年的記憶。說到被賣到蘇府時,她的聲音哽咽了:“...那時候家裡實在揭不開鍋,爹孃也是沒辦法...”
秦毅將她摟入懷中,輕撫她的後背:“都過去了。以後你想家了就回來看看,我陪你一起。”
小團仰起臉,眼中淚光閃爍:“姑爺待我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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