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漸漸西斜,程洪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娟兒端來一碗熱騰騰的肉粥,一勺一勺地喂他。
“孫神醫說你現在只能吃流食,”娟兒解釋道,“等傷口好些了再吃別的。”
程洪順從地張嘴,溫熱的粥滑入喉嚨,暖了胃也暖了心。
上次吃這麼像樣的飯是什麼時候呢?混在賭坊裡的日子,飢一頓飽一頓是常態,更多時候是餓著肚子看別人賭。
“娟兒,”他突然開口,“姑爺...是個什麼樣的人?”
娟兒的手頓了一下,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姑爺啊...他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她告訴程洪,秦毅雖然表面冷淡,但對下人從不擺架子。
“他圖什麼?”程洪忍不住問。在他有限的認知裡,富人施恩必有所圖。
娟兒搖搖頭:“一開始我也這麼想。可後來發現,姑爺真的什麼都不圖。”
她頓了頓,“哥,我們兩兄妹有什麼值得他圖謀的?”
程洪沉默了。是啊,他們一無所有,連命都是別人救的。
傍晚時分,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娟兒連忙起身:“是姑爺回來了!“
門被輕輕推開,秦毅走了進來。他穿著簡單的青色長衫,眉宇間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依然清亮有神。
“醒了?”秦毅看到睜著眼睛的程洪,微微點頭,“感覺如何?”
“姑爺...“程洪的聲音哽咽了,“我...我...”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該說什麼?感謝救命之恩?懺悔過去的所作所為?保證以後重新做人?這些話在生死邊緣走一遭的人都會說,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
秦毅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擺擺手:“好好養傷,其他的以後再說。”
房間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歸巢的鳥兒偶爾發出幾聲啼叫。
“我...”程洪終於鼓起勇氣,“我知道您不信我...像我這樣的賭鬼,發誓跟放屁一樣...”
秦毅挑了挑眉,沒想到程洪會這麼首白。
“但我程洪對天發誓,”程洪死死盯著秦毅的眼睛,聲音顫抖卻堅定,“從今往後,我要是再碰一下賭,就讓我另一條腿也爛掉!”
秦毅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走到窗邊,望著漸暗的天色。夕陽的餘暉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讓人看不清表情。
“誓言不重要,”良久,秦毅才開口,“重要的是行動。”
程洪重重地點頭,心裡己經下定決心要用餘生來證明自己的悔改。
晚飯後,娟兒扶著程洪在院子裡慢慢走動。雖然拄著柺杖,每走一步傷口都疼得厲害,但程洪咬牙堅持著。他不想做個廢人,更不想永遠依賴別人的施捨。
“哥,慢點...”娟兒擔憂地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
“沒事,”程洪擠出一個笑容,“得多活動,好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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