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娜在前引路,步履輕盈,全程低垂著頭,再無來時那般大膽活潑,彷彿換了個人。
秦毅默默跟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雖目不能及,但精神力感知中,一道道或強橫或陰冷的氣息不時從廊柱後、窗欞縫隙間掃過,這些目光大多冷漠,其中最弱的也有五境。
秦毅心中凜然,這次聖女使團來藍田縣的人數只有不到三百人,卻幾乎都是精銳。
連熱娜這樣的侍女都是三境修為,雖然她明顯是靠丹藥強行提上來的,實際戰鬥力並不怎樣,但用來充門面卻綽綽有餘。
那些暗處的氣息更是凝練,大多都是五六境的好手,這些人可以輕易橫掃整個飛花部。
尤其是那些兜帽人,絕非易與之輩。
至於暗中有沒有潛藏的七境……秦毅不敢妄斷,這使團來此的目的成謎,難保沒有真正的壓軸人物。
秦毅甚至懷疑那位素未蒙面的聖女本人很可能就是七境,再不濟她身邊也應該至少有一位七境的隨身護衛,這才說得過去。
熱娜在一扇普通的房門前停步,恢復了公事公辦的語氣:“這裡就是儀式的場所,陳將軍請先進去等候,記得不可穿鞋而入。”
說完她飛快地衝秦毅眨了下眼,旋即毫不留戀地轉身離去,腳步匆匆。
秦毅能感覺到,至少還有兩道目光仍牢牢鎖定著門口。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伸手推開了房門。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撲面而來,像是多種香料混合後經年累月燻灼留下的沉澱,濃郁卻不刺鼻,反而帶著一種陳舊的暖意。
房間內沒有窗戶,光線昏暗,僅靠牆壁上幾盞造型奇特的油燈提供照明。
整個房間的地面都被一種明黃色的厚重布料覆蓋,形成了一張巨大的地毯。
地毯上用金線繡滿了繁複的紋路,赤腳踩上去柔軟而無聲,彷彿踏入了某個隔絕音塵的領域。
屋內沒有桌椅陳設,只有從天花板垂落下來的無數布條,顏色各異,赭石、暗紅、藏青……
這些布條上也密密麻麻地繡滿了與地毯同源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流動。
房間正中央,僅放著兩個孤零零的蒲團。
秦毅想起熱娜的告誡,脫下鞋子赤腳踏上那明黃色的地毯,反手輕輕合上房門。
他走到其中一個蒲團前站定,沒有立刻坐下,目光不斷掃視西周,那無處不在的窺探感似乎己被隔絕在了門外。
他蹲下身,手指隨意地拂過蒲團邊緣,隨即猛地將其掀開——下面除了同樣紋路的明黃地毯外空無一物,並無想象中的機關或密道。
秦毅自嘲地搖了搖頭,壓下心底那絲疑神疑鬼。但他依舊謹慎地將兩個蒲團的位置快速調換,這才盤膝坐在了後來的那個蒲團上,閉目凝神,調整內息。
時間在死寂中悄然流逝,初入房間時,窗外尚有隱約蟬鳴,卻不知從何時起萬籟俱寂。
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在這片空間裡都顯得格外微弱,這份過度的安靜反而讓人心緒不寧。
就在秦毅耐心將盡,準備起身出去詢問時,他突然感應到什麼,猛地睜開雙眼!
只見對面那個蒲團上,不知何時己然端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容顏極美的女子,五官深邃立體,帶著明顯的西域特徵。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如同兩潭的翡翠湖水,此刻正靜靜地凝視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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