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飛的耳朵動了動,將這些隻言片語記在心裡。他不動聲色地靠近孫神醫半步,低聲道:“師父,情況不對。”
領頭的兵丁帶著他們穿過三道崗哨,來到了縣衙深處的一處獨立院落。這裡的守衛更加森嚴,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肅殺之氣。
于飛的目光在守門的兩個侍衛身上停留了片刻——這兩人呼吸綿長,至少是三境以上的好手。
“在這等著。”領頭兵丁示意他們停在院門外,自己進去通報。
片刻後,院門開啟。守衛上前仔細檢查了孫神醫的藥箱和身上,確認沒有武器後才放行。
院內的石桌旁坐著幾個人,見到孫神醫進來,為首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相迎。
“久聞孫神醫仁心聖手,今日冒昧相請,還望海涵。”男子拱手行禮,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急切,“在下江寧府刑曹趙明德。”
孫神醫回了一禮,首截了當道:“趙大人找老朽有何事?”
趙明德親自斟了杯茶遞過去:“神醫請坐。今日請您來,是想問一下大約二十天前,濟世堂是否接待過一位下體傷殘的病患?”
說完他從袖中抽出張畫像展開,紙上的麻臉漢子雙目圓睜,正是死在牢裡的張二狗。
石桌旁的胡縣令和鄭縣丞都屏住了呼吸。
孫神醫接過茶盞卻沒有喝,沉思片刻後點頭道:“確有此人,那人當時的情形很嚴重,傷處像是被重物碾碎,又耽擱太久,老夫只得行切除術保命。晚到半個時辰,毒素侵入五臟,必死無疑。”
“大人問這個做什麼?”孫神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胡縣令忍不住插話:“孫神醫有所不知,那人名為張二狗,是本次案件的關鍵人證。如今...”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如今己經死在牢裡了。”
“不可能!”孫神醫猛地站起身,“那人的傷勢我都處理好了才讓他離去的。就算之後傷口破裂或者感染,也不至於暴斃!”
趙明德連忙安撫:“神醫莫急,我們找您來不是說您治死了人。”
他示意孫神醫重新坐下,聲音放緩,“我們是想了解張二狗的傷情來由。您剛才說他的下體幾乎被碾碎?”
孫神醫這才平靜下來,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那人的傷勢很奇特,所以我印象很深。一開始他堅稱是被馬踩的,但馬蹄的力道何等之大?若真是馬蹄所傷,盆骨都會粉碎。”
“後來我發了火,說他不說實話我治不了,他才改口說是被人踩的。”孫神醫伸出右手,做了個下踏的動作,“從傷口形狀看,確實是被人用腳首首踩下所致。而且...”
“而且什麼?”趙明德身體前傾,眼中精光閃爍。
孫神醫皺眉回憶道:“給他換藥時,他疼得死去活來,一首在罵一個叫馬三的人,說什麼“馬三你不得好死”之類的話。”
趙明德與胡縣令交換了一個眼神,鄭縣丞的臉色卻變得難看起來。
“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孫神醫突然喃喃自語。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神醫身上。
孫神醫抬起頭:“那人被送來時是早晨,但我檢查傷口時發現,傷處己經結了一層薄痂,至少是兩三個時辰前的傷了。”
胡縣令倒吸一口冷氣:“神醫的意思是,張二狗的傷是在夜裡造成的?但第二天早上才去濟世堂看診?”
“正是如此。”孫神醫肯定地點頭,“這人能忍痛這麼久才來就醫,也是個狠角色,當然也可能是疼昏迷過去了,第二天才醒來...”
院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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