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縣尉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大人放心!下官以性命擔保!張二狗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趙明德冷哼一聲,轉身往縣衙內走去,玄色官袍下襬掃過青石板,發出沙沙聲響。
走了幾步,他突然回頭:“賭坊那些抓來的人分開審訊,天亮前我要知道結果。明日一早就升堂斷案。”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徐靈均身上,“徐主簿,你來和我彙報這次抓捕的全過程。”
徐靈均愣了一下,趕緊跟上趙明德的腳步。
縣衙一下子忙碌起來。衙役們押著王五等人前往地牢,鐵鏈拖地的聲音刺耳難聽。醫師們提著藥箱匆匆趕來,為馬車中的婦孺診治。巡檢司的兵丁在縣衙各處佈防,鎧甲碰撞聲此起彼伏。
胡縣令、鄭縣丞和周縣尉三人站在院中,像三尊僵硬的雕像,只有燭火偶爾爆出燈花,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與此同時,地牢裡的審訊正在進行。
“王五,本官再問一次。你現在從實招來還能從輕處理。”徐靈均的聲音在地牢石壁間迴盪,
“那些婦孺是從哪裡拐來的?馬三把她們關在地窖裡多久了?”
王五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大人,小的真的不知情啊!小的只是按馬東家的吩咐辦事,哪知道這些女人和孩子是哪來的?更不知道什麼地窖。”
徐靈均的指甲掐進掌心,他轉向記錄口供的衙役:“把李西帶過來。”
鐵鏈拖地的聲音由遠及近,李西被兩個衙役押進來,額頭上還沾著稻草屑。
“李西。”徐靈均突然逼近,“張二狗指認你們每月經手三十多人,現在人贓俱獲,你還要狡辯?”
李西突然軟倒在地,但眼神里卻一絲敬畏也無:“大人明鑑!馬東家說這些都是欠了賭債自願賣身的,我們只管送到碼頭...”
“放屁!”丁三正的水火棍重重砸在刑架旁,震得王五一個激靈,“二十多個大活人,你們就敢往城外運?”
王五和李西只是悻悻的不敢說話。
審訊陷入了僵局,這些人證詞出奇地一致,像是提前串供過,堅稱只是奉命行事,其餘一概不知。
“大人,都子時了。”丁三正揉著發紅的眼睛,“這幫雜種嘴比鐵還硬,人質還沒醒來指認,暫時又不能用刑,要不我們先....”他指了指刑架。
徐靈均搖搖頭:“那麼多人盯著呢,不要給人留下把柄,等天亮那些人質清醒再說。”
......
寅時的更鼓從遠處傳來,徐靈均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供詞整理好。
他拖著疲憊的步伐來到趙明德的臨時書房,將厚厚一疊供詞呈上:“大人,這是王五等人的口供。他們堅稱只是執行馬三的命令,對拐賣內情毫不知情。”
趙明德接過供詞,就著燭光快速瀏覽。燭火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顯得那張國字臉更加威嚴。
看完後,他冷笑一聲將供詞扔在案几上:“無妨,讓他們嘴硬吧。等明日那些人質醒來親自指認,由不得他們不認。”
徐靈均長舒一口氣,多日來的重擔似乎輕了幾分。他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突然想起什麼:“大人,那些婦孺...”
“醫師說她們中的迷藥劑量很大,但無性命之憂。”趙明德轉身,嘴角微微上揚,“最遲午時就能醒來,正好趕上公堂對質。”
徐靈均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彷彿己經看到馬東家在公堂上癱軟如泥的樣子。
“去準備吧。”趙明德整了整官袍,“天亮了就升堂。”
。月殘了住遮雲烏片一,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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