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低聲音,“如果犯了規矩,就會和當地的山匪結死仇,到時候別怪他們下狠手了。”
“拿了東西就必須走人,而且每個村子一個月內只能去一次。”張大莊補充道,“如果這個月有別的山匪去過了,那後來的山匪就不能再進去拿東西了,只能去別處。”
秦毅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山匪的世界竟有如此複雜的規則。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這些規矩只對有山匪保護的村子有效?”
“姑爺聰明!”張大莊點點頭,“如果是過路的外鄉人和沒有山匪保護的村子就沒有這種規矩的。”他嘆了口氣,“所以我們村裡很多人都自願上山當了山匪,就是為了保護自己村子。”
秦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難道所有的山匪真的就這麼守規矩?”
張大莊搖搖頭:“當然不是。之前就有外地來的山匪壞了規矩,這個時候本地所有的山匪就會齊心協力把那些壞了規矩的人殺掉。”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去年秋天,一夥從北邊來的流匪在李家村糟蹋了個姑娘,第二天就被飛馬幫和附近三個幫派聯手剿滅了,一個活口都沒留。”
秦毅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那你知不知道有那種不守規矩的山匪,專門拐賣女人和孩子去賣的?”
張大莊皺起眉頭,黝黑的臉上浮現出困惑:“我不知道。如果真有這種,肯定早就和當地的山匪打起來了,畢竟他們抓的很可能就是山匪裡某些人的家人。”
他撓了撓頭,“姑爺您要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帶您去找三娃子,他就在飛馬幫裡。”
“三娃子就是你說的那個在飛馬幫的兄弟?”秦毅眼前一亮。
“對,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張大莊露出懷念的神色,“他爹死得早,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十西歲就上山了。現在在飛馬幫混得不錯,是個小頭目。”
秦毅心中一動,要說最瞭解山匪的肯定還是山匪啊。他當即決定:“好,明天你帶我回黑井村,我想見見這個三娃子。”
張大莊聞言卻面露難色:“姑爺,這...太危險了吧?三娃子雖然好說話,但飛馬幫的其他人可不好惹,萬一...”
“不用擔心,”秦毅拍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我不會暴露身份,就說是你城裡認識的朋友,去找山匪做生意的。”
張大莊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不過姑爺您得答應我,一旦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就跑。山匪雖然有幫規,但對陌生人可不會客氣。”
“我明白,那個飛馬幫和三娃子怎麼樣?”秦毅鄭重地點頭。
張大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自豪:“飛馬幫的規矩是最嚴的,上個月有個新入夥的小子,喝醉了想對村裡王鐵匠的閨女動手動腳。三娃子二話不說,當場就剁了他三根手指。”
他做了個下劈的動作,“飛馬幫的規矩,敢調戲村裡姑娘的,初犯剁手指,再犯砍手,第三次就首接要命了。“
秦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中對飛馬幫的印象又複雜了幾分。這些山匪雖然幹著違法的勾當,卻也有自己的底線和原則。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秦毅站起身,“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張大莊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離去。走到院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姑爺...”
“嗯?”秦毅抬頭。
張大莊黝黑的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神色:“謝謝您...為了那些被拐賣的人這麼上心。小蓮能跟著您,是她的福氣。”
秦毅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笑:“快去休息吧。”
看著張大莊離去的背影,秦毅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轉身回到屋內,點亮油燈,昏黃的光線在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
他從床底拖出一個木箱,開啟後取出幾件粗布衣裳和一雙舊布鞋。這些都是他讓娟兒偷偷準備的,就是為了不時之需。秦毅將衣服在身上比了比,滿意地點點頭——明日的裝扮應該能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商販或農夫。
油燈的火焰突然跳動了一下,秦毅的心也跟著一顫。他意識到自己即將踏入一個未知而危險的世界,那裡有刀光劍影,有鮮血與死亡。但想到那些被拐賣的婦孺,想到阿吉殘缺的身體,他心中的怒火又燃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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