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娃子帶著張大莊和秦毅到達青松嶺的時候，山腳下己經有了幾支涇渭分明的隊伍，稀稀拉拉的站得很開。
晨霧還未散盡，陽光透過薄霧灑在這些衣衫襤褸的山匪身上，照出他們臉上刀刻般的皺紋和粗糙的手掌。
秦毅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些山匪。他們大多穿著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腰間別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有砍柴刀、獵弓，甚至還有幾把鏽跡斑斑的長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警惕和疲憊，顯然己經在這裡守了不短的時間。
“三娃子！”另一個絡腮鬍壯漢從隊伍中走出，“你可算來了，就等你們了。”
三娃子快步上前，壓低聲音問道：“找到那幾個人了嗎？”
絡腮鬍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焦躁：“還沒找到，不過青松嶺兩面都是懸崖，我們只要堵住剩下兩面慢慢搜就行。那些人身上沒有食物，遲早會被逼出來。”
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只是要辛苦兄弟們幾天了，這幾天我們輪流守住山腳，過些日子等他們餓得沒力氣了，再慢慢派人往裡摸。”
三娃子點點頭，轉身對秦毅和張大莊使了個眼色。秦毅會意，拉著張大莊靠過去小聲問道：“這山裡沒有吃的嗎？”
三娃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秦毅：“如果山裡能找到吃的，早就被我們吃光了，哪會留給他們？現在青松嶺連只兔子都找不到，他們總不能吃蟲子吧？”
秦毅這才恍然大悟。三娃子對於這山遠比那些黑衣人要熟悉，而且在這個世道，大部分百姓的家裡都很艱難。如果山裡有什麼能吃的，肯定早就被山附近的村民給薅光了。
“這些人都是什麼人？”秦毅指了指那幾支隊伍，“都聚在這裡做什麼？”
三娃子把秦毅拉到一個遠離人群的角落，壓低聲音道：“這些都是方圓幾十裡內的幾支山匪...山民，都是各自村裡人自發組建的。”他指著最左邊那支隊伍，“那是黑虎寨的三當家，領頭的叫趙鐵頭，使一把開山斧，力氣大得很。”
秦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正坐在石頭上磨斧頭，斧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中間那支是青竹幫的西當家，幫主姓李，是個獵戶出身，箭法了得。”三娃子繼續介紹，“右邊是我們飛馬幫的兄弟，領隊的是馬二哥，你剛才見過了。”
秦毅點點頭，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
三娃子繼續說道：“幾天前黑虎寨的人發現那些不講規矩的黑衣人又出現在了我們的地盤裡，便準備給這些黑衣人一個教訓。但是這些黑衣人的實力很強，不僅有好馬，而且身手和裝備都比他們強得多。”
三娃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恨：“於是有人提議我們這些本地山匪應該聯合起來，這才有了這些人聚在一起的一幕。”
“這次的黑衣人來了不少，恐怕得有幾十號人。”三娃子的聲音更低了，“被堵在這座山的只有十多人，黑衣人另外的大部隊都被幾個大當家的帶隊咬著呢。這次一定不能放過他們！”
秦毅皺眉問道：“你對這些黑衣人瞭解多少？”
三娃子咬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也不知道這些人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附近的。一開始他們只是佔了片地盤收過路費，大家相安無事。後面越來越囂張，開始搶有本地山民保護的村莊。”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不少山民都和這些人碰過，只是基本上都沒打贏，死了不少人。”
“首到本地的山民開始自發組隊以後，情況才好了許多，但仍防不住這些人時不時的偷襲抓人。”三娃子的聲音顫抖起來，“村裡的孩子和女人被他們抓走了基本上追不回來，只能在被他們帶出山之前才有機會。”
“有幾個村子的山民都被他們殺完了。”三娃子的眼中泛起淚光，“這幾個村子的人為了求一條活路，答應每年每村上交給他們三十個孩子。”
他哽咽了一下，“現在那幾個村子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還得多生孩子保命。那些孩子剛剛斷奶就被帶走了，實在是慘不忍睹！”
秦毅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這個時代果然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居然還有逼這幾個村子的人生孩子給他們賣的！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多。”三娃子擦了擦眼角，“除了那幾個村子，原本我們還都能忍受，畢竟平均下來一個村子一年也才丟一兩個女人和孩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上個月開始這些黑衣人突然跟瘋了一樣大肆抓人。”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引來附近幾個山匪的側目。三娃子連忙壓低聲音：“才不到兩個月，周圍的幾個村子己經有十多個孩子和女人被抓走了，許多阻攔的人都被殺了。這就忍不了了！”
三娃子的眼中燃起憤怒的火焰：“這次附近的幾支山民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這些人清理掉。於是暗中遞了訊息，終於在前幾天找到了黑衣人的老巢。幾支山民衝進去把他們打散了，自己也損失慘重，如今正追著那些人進了各處的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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