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眼神變得銳利,今後絕不能再犯這種錯誤,要想辦法在青鱗臺發展出幾個心腹替自己傳遞重要情報,否則這樣被動的等林德善安排實在是過於危險了。
但是人選呢?青鱗臺內幾乎沒有他信任之人,老刀的心思活絡,能力也夠,但是過於油滑,說不定會是個牆頭草。
二十一倒像個忠心的,就是有時候會一根筋魯莽些,絕非最理想的選擇。
秦毅一時之間竟然想不出合適的人,難道要自己送人進去?他記得自己是有五個鱗兵的名額的,其中一個許給了二十一,還有西個空缺著。
剩下的西個鱗兵名額……秦毅念頭急轉,思緒飛向了自己可用的資源——張大莊?趙鐵柱?還是蘇府裡其他的幾個家生子……需要細細籌劃。
就這樣辦,以後得找幾個信任之人進青鱗臺,替自己關注著裡面的風吹草動。
就在他念頭急轉之際——
“吱呀——”
那扇緊閉的黑漆後門開了,孫霸的身體瞬間繃緊。
一個穿著素面綢緞便服的老者踱步而出,他五十上下,留著兩撇梳理整齊的八字鬍,身形不高,卻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穩氣度,絕非小吏。
老者站在簷下,也不打傘,只皺著眉頭看了看天色。
一輛半舊的青布馬車無聲無息地從巷口滑入,穩穩停在他面前。車伕是個身形健碩的精悍漢子,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同樣是便衣。
老者利落地登車,車伕起身相迎。秦毅的目光瞬間鎖定了他腳踝處那雙沾滿泥濘的硬底快靴,那是江寧府巡檢司衙門發下的制式軍靴!
是巡檢司的人!這老者,很可能是巡檢司內身份不低的人物!
“巡檢司的高官?”秦毅眯起眼睛,心頭的疑惑稍減。
青鱗臺與巡檢司至少明面上是合作關係,他記得清楚無比!就在圍捕那魔頭蕭山的關鍵時刻,林德善還堂而皇之地發射過巡檢司的訊號煙火,引來了大批巡檢司兵丁封山搜尋!
既然是同盟,孫霸為何要偷偷監視這位巡檢司的大人?這是林德善的授意,還是孫霸自己的行為?
一絲極細微的不協調感縈繞心頭,秦毅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線頭,卻又如雨絲般滑溜,難以捉住核心。
天色己徹底昏沉,只有雨聲綿密。孫霸見馬車走遠,立刻從藏身處閃出,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悄然跟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處。
秦毅站在原地未動,任憑雨水沖刷。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處神秘的民宅——位置、輪廓,以及那個看似普通卻絕不普通的門廊,都印入腦海。
又望了一眼孫霸消失的巷口,他沒有選擇跟上去。眼下情形不明,貿然追蹤風險太大。
一個暴露出行跡的孫霸己經不值錢,現在他需要知道的是根。
明日,必須要去據點看看了!林德善再想冷落他,也架不住他這唯一的一個玄鱗尉主動出現在最核心的情報點上!
他有預感,無論是針對巡檢司的監視,還是那些被刻意避開他的情報,一場風暴己經在醞釀。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轉,裹挾著滿身水汽,消失在返回蘇府的另一條雨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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