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彎腰去撿，那柔軟的飽滿便展露得更為徹底。她飛快撿起浴巾裹上，狠狠剜了秦毅一眼，一把奪過他手中那條褲子，回到桌邊，扭過身去，浴巾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窸窸窣窣地穿起來。
“這個要穿嗎？”秦毅又拿起那件肚兜，一臉“無辜”地看向她。
蘇妍側對著他，小臉又是一紅，卻沒猶豫，搖搖頭：“晚上不穿。”
秦毅從善如流地將肚兜放回桌面。
他不再盯著她，開始在房間裡隨意踱步，目光掠過浴桶、桌椅、床鋪，像是巡視新領地的雄獅。
蘇妍的視線卻像黏在他身上，一邊草草擦拭著仍在滴水的長髮，一邊猶豫著。
最終，她還是從旁邊的木施上扯過一件睡覺用的輕薄小衫，套在身上。淺色的細棉布軟軟地貼服著，遮是遮住了，胸前的輪廓卻反而在薄佈下更為分明。
她清了清嗓子，再次嘗試打破沉默：“相公……剛才和徐靈均他們聊什麼了？好像……很開心？”她想起船上看到的景象。
秦毅停下腳步，走回桌邊，在她對面坐下。
他開始講述下午的行程：漕幫船上厚重的木樑與粗礪的實用，王家畫舫的精雕細琢卻華而不實，李家樓船的陳舊……
各家船的特點流水賬般道出，又說起晚上在甲板上同徐、陸二人喝酒時的無聊笑話、那些江湖八卦和男人間不著邊際的吹噓。語氣平淡，內容也實在無聊。
蘇妍卻聽得饒有興致，手肘支在桌面，託著下巴，眼睛亮亮地望著他，彷彿那是世間最有意思的話本。哪怕秦毅講得再幹巴巴，她也絲毫不見膩煩。
秦毅連說帶比劃講了半天，覺得口乾舌燥。蘇妍立刻起身，提起桌上溫著的茶壺，熟練地斟了一杯，遞到他唇邊，那副伺候人的小媳婦姿態渾然天成。
秦毅挑了挑眉，並未推拒，就著她的手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潤了喉嚨，他也反問：“清瑤這半天在做什麼呢？”
蘇妍像是早己猜到會被問起，收回茶盞放好，雙手再次托住下巴，模仿著他方才講故事的平淡語氣：“下午啊，就在林家的船上，和采薇到處閒逛。”
她微微歪頭，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回味，“吃了不少湖裡剛撈上來的魚蝦、菱角……清蒸的魚很嫩，有一種白蝦有點怪怪的土腥氣，得蘸著姜醋和特調的紅醬料才好吃……”
秦毅安靜地聽著，看她臉上流露出的自然生動，講述這些瑣事時微微蹙眉嫌棄或舒展眉眼滿足的小表情。眼前這個會抱怨河鮮有怪味、會研究蘸料的蘇妍，才像褪去了幾層無形面具後的真實模樣。比大婚時那個隔著蓋頭也感受不到溫度的“蘇大小姐”，真切太多。
蘇妍很快說完了。房間裡又陷入了之前那種讓人心慌的安靜。兩人隔著桌子，大眼瞪小眼，只餘呼吸相聞。
還是蘇妍繃不住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相公……那我們……睡覺？”
“嗯，”秦毅應得乾脆，朝屋子中央抬了抬下巴，“睡吧。這個呢？”他指指那個巨大的、殘留著水跡的浴桶。
“明天會有人來收拾的，不用管。”蘇妍說完，像怕他反悔似的，率先起身，腳步有些快地繞過隔在臥室區的暗紅色厚厚帷幕，走到那張鋪著大紅鴛鴦錦被的床邊，在床沿坐定。
秦毅跟著起身，卻在厚重的帷幕邊停住了腳步。他伸手扯了一下那垂落如絲絛的帷幕，又順著帷幕抬頭望向將它固定在艙頂的結釦處，隨口一問：“這東西是幹什麼的？”
蘇妍的臉“騰”一下又紅了。
下午林采薇那番火辣辣的“演示”和教導瞬間湧入腦海！可她哪裡敢說？只能慌亂地移開目光，口不擇言地掩飾：“啊？什麼？……相公你說這個？我……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遮光的吧……”聲音越來越低。
秦毅本就是隨口一問，見她說得支支吾吾，反而多看了一眼那帷幕，但也未深究。他掀開沉重的帷幕一角，走到床邊蘇妍的身旁坐下，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蘇妍在他沉靜的注視下，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做賊心虛般深吸一口氣，語氣結結巴巴：“相……相公……睡……睡吧……”
秦毅目光下垂，落在自己齊整的外衣和腰帶靴子上，沉默著。
蘇妍猛地反應過來，妻子還有為丈夫更衣的義務！她連忙站起來，走到秦毅身前站定：“相公……我替你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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