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喙雀在他掌心不耐煩地啄了一下,那點刺痛感將秦毅從思緒中驚醒。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水汽的夜風,不再猶豫,果斷地抬手一揚。
白色的影子“嗖”地一聲騰空而起,迅速融入濃重的夜色,朝著東南方向飛去,很快消失不見。
秦毅的目光追隨著它消失的方向,在那片水域的燈火中逡巡了片刻。
林德善一定就在那個方向的某艘船上,或許是艘不起眼的小畫舫,或許是偽裝成漁船的據點,但南蕪湖船舶千百,燈火如星河,想找出具體是哪一艘,無異於大海撈針。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蘇妍和丫鬟琳兒從艙內走出。
“相公?”蘇妍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甲板風大,夜露重呢,回房吧?我給你留了熱食。”
秦毅收斂起所有鋒芒,轉過身時,臉上己掛上溫和的笑意:“好。”
船艙內燈燭溫暖,小几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和一壺溫著的酒。
蘇妍挨著秦毅坐下,用銀箸拈起一塊滷得軟糯的鹿筋,小心吹了吹,喂到秦毅嘴邊。秦毅自然地張口吃了。
“祖父那邊如何了?今天在大福號上的商議可還順利?”
秦毅隨口問道,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給自己斟了杯酒。
蘇妍自己也拈了一小塊點心小口吃著,聞言輕嘆口氣:
“今日算是議定了大概的份額,但具體的出資方式還沒敲定。知府大人壓著各家出血,尤其是糧食!他態度堅決,反覆講如今市面上的糧食己漲了三成有餘,災民最需要的也是糧食,希望各家的‘捐輸’至少要有六成是實糧,不要銀子。可誰家倉裡存糧不緊張?各家都在叫苦,連祖父私下也說,家裡的存糧也僅供府內耗用和必要週轉,拿出太多後續怕是要出問題。”
她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後面兩日怕是還要扯皮呢。真沒想到,堂堂江寧府,竟也到了這般田地……”
秦毅默默又飲了一杯,他雖然久居蘇家,卻並非全然不知世事。陳國今年的狀況很不好,災禍頻發,各地糧荒,糧價飛漲,流民西起。
江南富庶之地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又是何等人間煉獄?
只有這片被精心粉飾、燈紅酒綠的南蕪湖,暫時隔絕了外面的悽風苦雨。
但這虛幻的盛景,又能維持多久?
他轉了話題:“聽說……明日大福號上要舉辦第一場歌舞集會?”
蘇妍眼睛一亮,臉上重新漾起笑意:
“嗯!林知府邀請了湖上最知名的幾位大家獻藝,明晚是第一場,後晚還有一場!相公想去看看嗎?”
她身子微微前傾,帶著期待,“爺爺可以帶幾人一同上去,席位極佳。你若想去,我便去與他說說,他定會同意的!”
登大福號?
秦毅心中念頭飛轉,明日大福號有表演,人流複雜,防禦或有鬆懈?更重要的是,林德善的密令時間是明日傍晚前。
把蘇妍提前送上大福號,無疑是最安全的安排!那艘水師戰艦防護森嚴,若真的湖上生變,它就是最堅固的堡壘。
他立刻點頭:“好啊。倒是許久未看過這等盛會了。一起去吧,我也放心些。”
“太好了!”蘇妍開心地拍了下手,旋即又想到什麼,臉上微微一紅,“那我明日一早就去找祖父。夜深了,先用些東西早些歇息吧?”
“嗯。”秦毅應著,目光卻透過舷窗,再次投向外面的湖面。
。湧洶始開經己流暗,後背火燈的離迷在……旗總幫漕的大巨艘那有還……舟霞棲……舫玉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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