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刻,她的碎碎念忽然停下。她支撐起上半身,在他身上笨拙地向上挪動。首至和他完全面對面,兩人灼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她的手摸索著,精準地找到了他的唇。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少女的羞怯,白尚秀低下了頭,帶著有些笨拙的決絕,將自己的唇瓣貼了上去。
柔軟而微涼的唇瓣覆在他的唇上,帶著淚水的鹹澀和少女特有的馨香。
秦毅的心顫了一下,他沒有回應,亦沒有推開,只是木然地感受著唇上那份帶著絕望溫度的柔軟觸碰。
黑暗早己碾碎了世俗的藩籬,放大了絕望,也賦予了她拋棄身份、拋棄禮法、只遵循本能尋求最後一點慰藉與存在證明的勇氣。
那親吻短暫而笨拙,幾息之後,白尚秀便退開了。
白尚秀抬起頭,在黑暗中咂吧了一下小嘴,像是細細品味,隨即聲音裡帶著一絲茫然和天真:“原來這就是……親親的感覺嗎?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
秦毅無聲地牽動了一下嘴角,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白尚秀又躺了回去,腦袋枕在他胸口,繼續著她未盡的遺憾絮語:
“……我還沒嫁人呢……連駙馬都沒選……也不知道……做女人是什麼滋味……聽我那些成了親的姐姐說……美得很……我還想……以後生個寶寶……軟軟糯糯的……抱著玩……那樣才圓滿……我好不甘心啊……”
秦毅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嗯。”
他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繼續自顧自地描繪著腦海裡憧憬過無數次的畫面,隨即突然轉向秦毅另一邊的上官茹:“你呢?雲姐姐……你知道做女人的滋味嗎?你……有孩子了嗎?”
空氣瞬間凝固了一下。上官茹身體陡然變得無比僵硬,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幾息,她才幹澀地開口:“……沒有。我也未成親……不知……那滋味。”
“唉……”
白尚秀髮出一聲輕嘆,
“太可惜了……我姐姐們都成親了,聽她們說……那滋味可美了……我抱著她們孩子的時候,心都要化了……我多想也能生一個那麼可愛的小東西……找個真心待我的良人……這輩子……就圓滿了……”
她語氣嚮往,隨即又問上官茹:“雲姐姐……你呢?你有什麼……沒完成的心願嗎?”
上官茹沉默了片刻,繼續審視自己的內心,緩緩道:“我修的功法……天生絕情滅欲。男女之情……於我如浮雲。唯一所求……”
她的聲音裡染上一絲銳意,“便是超越我師尊,登頂八境大宗師,將我水月山莊發揚光大,威震天下!”
“切……”
白尚秀竟在黑暗中撇了撇嘴,小聲嘟囔,“真無趣……就知道打打殺殺……女兒家家的,像什麼樣子?”
“幼稚!”
上官茹冷哼一聲,立刻反唇相譏:“哼!金籠子裡的雀兒,自然不解江湖快意!你又何嘗體會過拔劍斬棘、恩怨分明的酣暢淋漓?!”
“打打殺殺就是快意?我看是無趣至極!”
“安享富貴就是圓滿?才是膚淺!”
兩個剛剛還在死亡邊緣掙扎的兩個女人,在這地底石臺上,竟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問題拌起嘴來。
壓抑的絕望被荒謬的爭執取代,可那緊繃的語調,分明是在為即將崩潰的神經在尋求一個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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