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說這裡是就是!”那漢子不耐煩地一揮手,打斷船家,“管你們以前走沒走過!現在這地界歸我們兄弟管了!我們的網壞了,魚跑了,你們就得賠錢!少他媽廢話!”
船家還想再爭辯,那漢子眼睛一瞪,身邊幾個持著魚叉的水匪立刻兇惡地上前一步,明晃晃的叉尖對準了船家。船家嚇得一哆嗦,把話又咽了回去,顫聲問:“那…那好漢說,要賠多少?”
漢子小眼睛滴溜溜一轉,掃過船艙粗聲道:“老子也不為難你們!船上有一個算一個,每人三百文!交了錢,立馬放你們走!”
這話聲音不小,艙內乘客大多聽得清楚。一陣輕微的騷動後,不少人反而鬆了口氣。
能坐這船的,未必真窮到掏不出幾百文,只是圖個快捷或另有緣由。若能破財消災,自是最好。
船家悻悻然退回艙內,擦著額頭的冷汗,對眾人低聲道:“外…外面的情況,各位爺都聽到了吧?您看這……”
艙內沉默了片刻。
那先前被江湖漢呵斥過的中年行商第一個小聲開口:“三…三百文就三百文吧,我出,我出……只是希望他們守諾放行才是。”
有人帶頭,附和聲便多了起來,好幾個乘客都表示願意給錢。
輪到那三個江湖漢子時卻卡住了。他們是真的囊中羞澀,才選了這最便宜的船,每人三百文,三人便是九百文,夠他們痛飲好幾頓劣酒了。
其中那橫肉漢子眼睛一瞪,粗著嗓子道:“三百文?他孃的怎麼不去搶?老子坐這破船才花了一百文!不給!”
另外一人也面露不忿附和。
船家急得首跺腳,壓低聲音勸道:“幾位好漢,好漢!你們還沒看明白嗎?外面那些人哪是什麼打漁的?分明就是水匪!打著由頭要錢呢!這幫亡命徒,真惹急了,怕是真要殺人見紅的!”
“水匪?打劫?”那爆脾氣江湖人冷笑一聲,嘩啦一下扯開手中兵器上纏著的布條,露出一柄厚背鬼頭刀,“老子砍的就是水匪!讓他們來試試,看是誰劫誰!”
船家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啊好漢!好漢武藝高強,小的知道!可他們人多勢眾,又在水上,真動起手來萬一船翻了,咱們誰都討不了好,後面路程可怎麼辦?”
“操!你他媽到底幫誰說話?”
那江湖人勃然大怒,鬼頭刀一指船家:“我看你就是跟他們一夥的!故意把爺引到這鬼地方來好下手是吧?”
雪亮的刀光映得船家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不敢再言。
眼看局勢要失控,另一個一首沒說話的江湖客伸手按下了同伴的刀,對船家道:“船家,我們並非想生事,實在是手頭緊。三百文一人,確實貴了些。勞煩你再與他們說說,我們兄弟三人,每人願出二百文,如何?出門在外,銀錢也不寬裕。”
船家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又鑽出去交涉。不一會兒回來,面色稍緩:“那邊頭兒答應了,沒錢的出兩百文,寬裕的還是三百文,不能再少了。”
這下,艙內眾人再無異議,紛紛開始掏摸錢袋。那江湖漢子雖面色不愉,也還是罵罵咧咧地勉強同意了。
於是,外邊領頭漢子派了兩個手持魚叉的嘍囉跳上船來收錢。一個端著個破舊木盆,另一個拎著個空麻袋,眼神兇狠地掃視著艙內眾人。
乘客們在這水匪窩裡,不敢違逆,紛紛掏錢。那兩個嘍囉倒也“守信”,果真看人下菜碟,穿著體面些的便要三百文,看著寒酸的便收二百文。
兩人掀開布簾,鑽入女賓區,目光一掃,先是掠過抱劍閉目的上官茹和角落的青衫客,最後落在那個緊緊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身上。
艙內光線昏暗,但那年輕婦人窈窕的身段和即便慌亂也難掩的良好氣質,立刻讓那兩個水匪眼睛一亮。拿口袋的那個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視線貪婪地在婦人身上逡巡,故意拖長了音調:
“這位小娘子,一看就是富貴人兒。三百文……怕是有點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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