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眼圈又有些發紅,強忍著沒有落淚。
秦毅沉默片刻,沉聲道:“夫人不必過於憂心。張統領既然說劉縣令性命無憂,想必暫時是安全的。平天軍既然未下殺手,必是有所圖謀,短期內反而不會有害。”
他話鋒一轉,似是不經意地問道:“夫人昨夜與張統領會面,可曾察覺……統領府內外,或是這寧縣城內,有何異常之處?比如,是否見到一些……氣質獨特,不似尋常官吏或軍士的人?”
劉夫人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統領府戒備森嚴,所見皆是軍中將校。張統領本人看起來……頗為疲憊,言語間對局勢似有難言之隱。至於異常之人,妾身並未留意到。”
吳彤此時插話道:“昨夜我護送夫人前往統領府,沿途曾感應到幾道不弱的氣息在暗中窺視,但一閃即逝,無法確定來歷。這寧縣,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秦毅點了點頭,這與他的判斷相符。
他想了想,對劉夫人道:“夫人,既然官方途徑暫時行不通,我們或可另想辦法。我與悅如還有些江湖上的門路,或許能打探到更具體的訊息。當務之急,是先在寧縣站穩腳跟,摸清情況再從長計議。”
劉夫人如今己將秦毅和上官茹視為重要倚仗,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一切便有勞陳公子和趙姑娘費心了。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又交談片刻,瞭解了些細節後,秦毅便起身告辭。吳彤送他出院門。
走到無人處,吳彤壓低聲音,面色凝重地對秦毅道:“陳公子,我總覺得這張統領,乃至整個寧縣,都像是在極力掩蓋什麼。夫人慾往安慶府,恐怕不止是路途險阻那麼簡單……有人,不希望她回去,或者說,不希望任何人深入探查安慶府的現狀。”
秦毅心中凜然,吳彤的首覺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寧縣的平靜,更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假象,下面暗流湧動。
回到租住的小院,上官茹己在屋內等候,她清晨又出去探查了一圈。
“如何?”秦毅問道。
上官茹神色冷峻:“城內眼線很多,除了明面的官兵,還有幾股隱藏的勢力,互相監視,氣氛很詭異。我擔心打草驚蛇,也就沒有過多探查。”
她頓了頓,看向秦毅:“劉夫人那邊有什麼訊息?”
秦毅將劉夫人會見張統領的情況以及吳彤的懷疑詳細說了一遍。
上官茹聽完,秀眉緊鎖:“張統領背後的人?能讓青鱗臺和水月山莊同時聽話撤離的,在陳國可沒幾個。難道……”
她與秦毅對視一眼,都想到了一個可能——朝廷中樞,或者說,太子的政敵還是其他的什麼人?
若真是如此,那徽州之亂的水,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平天軍的崛起,背後恐怕不止是天災人禍和江湖勢力那麼簡單,很可能牽扯到更高層的權力鬥爭。
而劉縣令的生死,以及劉夫人能否順利抵達安慶府,或許正是這盤大棋中的一個關鍵節點。
“我們必須儘快搞清楚寧縣的真實情況,以及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秦毅沉聲道,“否則,我們不僅無法完成任務,很可能自身難保。”
上官茹點了點頭,手按上了劍柄:“看來,得用些非常手段了。”
窗外,霧氣漸漸散去,陽光勉強穿透雲層,灑在寧縣冰冷的街道上,卻驅不散那瀰漫在空氣中的重重迷霧。
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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