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出現的第一時間,秦毅的第一道命令不是組織防禦,而是讓南離營計程車兵滅掉光源,只留下了幾個用來指揮的火把。
同時命令士兵讓出通道,讓百姓從通道迅速後撤。實在來不及離開的則就地抱頭蹲下,但他們能否活下去就只能看天意了。
在這種黑暗中,火把無疑是給敵方襲擊的照明燈。滅掉火把以後雖然自己人看不清環境,但同樣會消失在敵方視野中。
人的恐懼在黑暗中被放大,卻也意味著南離營的將士們看不到那奔騰而來的聲勢,恐懼便少了最首觀的衝擊,兩相抵消之下對他們反而更有利。
最重要的是,在這種空曠地帶面對青眼軍輕騎的衝鋒,南離營這三百多步兵要是此時自亂陣腳無疑是自尋死路。
淺淺己經被秦毅交給了一名親兵,他自己則放出精神力觀察著敵方的動向,如今他的精神力全力釋放之下只能覆蓋前方西百米左右的範圍,這點距離對於衝鋒狀態的騎兵來說僅僅只需要不到半分鐘就能抵達,留給秦毅判斷和下達指令的時間並不多。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周圍飛花部其他營隊的混亂場景,他們和南離營的情況類似,但由於那邊聚集的百姓更多,所以也更加混亂。
慌亂的百姓下意識的往敵軍反方向跑去,甚至在短時間內出現了許多起踩踏。
飛花部的將士試圖結起陣型,卻被騷亂的百姓衝亂,沒有第一時間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各級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但在震耳欲聾的馬蹄和百姓的哭嚎聲中,他們的命令顯得如此微弱。
黑暗嚴重阻礙了視線,火把有限的光亮不僅無法有效照亮敵情,反而讓持火把計程車兵成了黑暗中顯眼的靶子。
他們只能憑藉聲音和黑暗中那些帶著詭異綠光的影子來判斷敵襲方向。
飛花部的將士們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那滾雷般的馬蹄聲真的從兩側黑暗中咆哮而至時,依舊難免一陣心慌。
“嗖嗖嗖——!”
利箭破空的聲音從黑暗中襲來,精準而狠辣。不少外圍的飛花部士兵應聲倒地,火把掉落在地瞬間熄滅,使得區域性區域更加黑暗。
黑暗與混亂中,傳令兵寸步難行,各部之間瞬間失去了聯絡,只能以各自的隊正、火長為核心,結成一個個小圓陣勉力抵抗著來自黑暗中的衝擊。
“唏律律——”
“噗嗤!”
戰馬的嘶鳴與利刃入肉的悶響不絕於耳,青眼軍的騎兵如同鬼魅般穿梭,他們利用速度優勢,並不與結成小陣的飛花部士兵過多糾纏,而是專門挑選防禦薄弱處,尤其是那些驚慌失措的百姓人群,狠狠撞入,馬刀揮砍,帶起一蓬蓬溫熱的血花,製造更大的恐慌和混亂。
飛花部空有人數優勢,卻在黑暗中被徹底分割,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窘境,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肆虐,被動地承受著傷亡。
在這片混亂的版圖上秦毅的南離營就顯得格外扎眼,他最初的兩道命令避免了士兵和百姓的推搡,也避免了南離營在第一時間遭到衝擊,有了緩衝時間結成防禦陣型。
在他的“視野”中,黑暗不再是障礙,敵我雙方的位置、動作,甚至那些青眼騎兵衝鋒的軌跡、馬匹奔騰時肌肉的賁張,都清晰得如同白晝親見。
他能看到馮敢當部正被兩股騎兵交錯衝擊,陣型搖搖欲墜;看到馬山蛋帶著親兵左衝右突,試圖穩住陣腳;也能看到更多的青眼騎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在混亂的人群外圍游弋,尋找著下一個獵物。
然而青眼軍終究還是注意到了這支人數較少、但極其古怪的部隊,很快有幾十人調轉馬頭朝著這邊衝來。
對於這種己經形成了防禦陣型的步卒,騎兵不會再進行正面衝擊,否則損失極大,通常的策略是藉助速度優勢在邊緣襲擾,等待敵方自行潰亂。
尤其是在這種黑暗中,他們只需要殺掉最外圍的盾手,敵人的陣型就會亂起來,那時候才是他們進行穿插收割的時候。
然而,這次他們遇到的人是秦毅,他第一時間就發現了敵人的蹤跡並下達了命令:“一隊二隊左前十步,準備接敵!”
手持火把的李茂立刻以特定的晃動方式傳遞資訊,南離營計程車兵手心冒汗,感受著地面越來越近的震顫心底發慌,卻只能堅定的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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