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兩人穿戴整齊。
上官茹取出幾樣簡單物事在臉上塗抹勾畫，不過盞茶功夫，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便掩去了七分，只餘下三分輪廓，眉眼也暗淡下來，成了個容貌普通的少婦模樣。
她扯了扯衣襟，又故意將髮髻挽得鬆散，這才轉身看向秦毅。
秦毅仔細打量了幾眼，點頭道：“能瞞過一般人，但若遇上熟悉你的，或是六境以上刻意探查，仍有破綻。”
“夠用了。”上官茹聲音也變得沙啞下去，“藍田縣這麼大，哪有那麼巧。若是刻意探查我必然能發現。”
兩人出門，並未走在一起，而是一前一後相隔了十多米，假裝不認識，朝著城西方向走去。
上官茹只知道那三人進城後分散藏匿的大致方位，並不清楚具體住處——這也是為了安全，萬一有人被抓，不至於牽連全部。
此行和她一同潛入的三位六境，分別叫趙橫刀、程鐵衣和霍霄，能被白羽選中派來執行這種任務的，必然是軍中精銳，忠誠和實力都經過了考驗。
他們得到的命令是“一切聽從陳子實指揮”，除非秦毅讓他們首接去死，否則這幾人應該都會毫不猶豫去做。
聽起來是絕對的信任，可秦毅心裡清楚，這種信任背後是沉甸甸的責任。他不能讓這些人白白送死。
藍田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摩尼教使團駐紮在此，赤眉軍高手往來頻繁，再加上魔宗的人……六境在這裡算不上頂尖，稍有不慎就會暴露。
這三個生面孔要想在此立足，首先得有個合理的身份，否則最多隻能在暗中傳遞訊息，或在關鍵時刻作為奇兵突襲。
當務之急是先見一見他們，瞭解到各自的想法和建議，以免日後真正需要行動的時候出岔子。
秦毅放慢腳步，讓上官茹在前方引路。剛拐過兩條街，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前方不遠處，宋舒航正和一個灰衣老者站在街邊閒談。那老者秦毅在使團裡見過幾次，應是魔宗此次隨行的高手之一，姓蔡，具體名號不詳。
秦毅皺起眉頭。
這藍田縣雖說不小，但人流聚集的地方就那麼幾個，總能輕易遇到這人。
他不想在此刻與宋舒航碰面——倒不是怕，而是嫌麻煩。上官茹就在不遠處，雖說易了容，但以宋舒航的修為眼力，萬一看出些端倪……
而且宋舒航實力很強——即便如今自己靈種復甦、修為穩固在六境巔峰，秦毅卻仍隱隱有種預感：自己或許能擊敗他，卻殺不掉。此人身上定然藏著保命底牌，想要百分百除掉他，目前還不到時候。
他低下頭，將氣息斂得更深，腳步不停。幸好宋舒航並未留意這個方向，依舊側身與蔡姓老者說著什麼。
聲音漸遠。秦毅與上官茹一前一後，迅速穿過街口，消失在另一條巷弄中。
等他們走遠，原本假意閒逛的宋舒航卻立刻回過頭，目光如刀，首刺向兩人消失的方向。
他身側的蔡叔察覺異樣，輕聲問道：“舒航，怎麼了？”
宋舒航狹長的眸子眯起，舌尖輕輕舔過下唇。半晌，他才興奮的開口：“沒什麼蔡叔……只是剛剛，發現了個極品爐鼎。”
“爐鼎？”蔡叔眉頭微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到街角空蕩蕩的，“哪來的爐鼎？”
“就剛才過去那個女人。那可真是……絕世珍品。”
蔡叔回想了一下——剛才確有一女經過，容貌普通，並無特別之處。
“那女子有何特殊？”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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