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還剩下最後一絲光亮的時候，秦毅帶著南離營大張旗鼓地出了城。
三百餘人列隊行進，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長龍。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西，不到半個時辰便抵達了預定位置——那段接連三日遭人破壞的路面附近。
秦毅抬手打了個手勢，李茂立刻傳令下去，南離營計程車兵們動作迅捷，以十人為一隊分散隱入道路兩側。不過盞茶功夫，三百餘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上官茹扮作親兵混在秦毅身側，目光掃過西周，在心裡問道：“哥哥，殺宋舒航為什麼要帶這些普通人？”
秦毅答道：“今夜雖然我們要鬧出動靜，但能不暴露身份最好還是不要暴露，否則日後想混進安慶府就難了。明面上我這次出城只是為了調查城西道路被惡意損毀一事，帶著南離營的人既能麻痺宋舒航，讓他以為我一無所知。也能讓摩尼教不懷疑我，否則我剛出城這裡就有動靜，傻子也會懷疑我。”
上官茹“哦”了一聲，沒再說話。
秦毅又補充了一句：“放心，出來時我己經下過命令，今夜南離營的人只負責警戒，一旦發現高手靠近第一時間示警，然後以保命為主。宋舒航的目標是我，南離營的人只要不主動湊上去，應該不會出事。”
他頓了頓：“而且跟著你來的那三名六境，我也讓其中一個混在了隊伍裡。關鍵時候，他也會出手攔截其他高手。”
上官茹又問：“為什麼不把三人都帶出來？這樣不是更穩妥嗎？”
秦毅笑了笑：“瑩瑩告訴過我，宋家在這附近最多隻有三名六境，加上那個蔡叔和宋舒航，一共五名六境，我們幾人足夠應付了。而且藍田縣要留兩個人以防萬一，若是那邊出了什麼變故，他們二人在裡面也能接應一二。”
官茹似懂非懂地點頭，她環視西周，夜色己徹底籠罩下來。南離營計程車兵們潛伏在黑暗中，屏息凝神。時間一點點流逝，周圍依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草動。
“哥哥，你準備怎麼做？”
“等，等宋舒航他們主動動手！到時候南離營三百人都會替我作證，我是被動還擊的。即便摩尼教以後知道了內情，也不會因此懷疑我。”
他語氣嚴肅起來：“我和宋舒航一旦打起來，動靜必然不會小。到時候我安排的人會找機會返回藍田縣求援，將裡面的高手和注意力儘可能引到這裡來。來六境的可能性最大，摩尼教唯一的那個七境，瑩瑩會讓魔宗那位七境想辦法引開。”
秦毅頓了頓：“所以時機很重要，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太快雲州那邊還沒結束，太慢我們會有危險。最好是在他們反應過來以前殺掉宋舒航，然後收拾殘局，將這裡偽造成被神秘高手襲擊的模樣。若是實在來不及遮掩，便將所有過錯甩到宋舒航身上！”
上官茹皺起眉頭，今夜這一局，看似他們佔主動，實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既要殺宋舒航，又不能暴露身份；既要鬧出動靜吸引注意，又要控制規模不至無法收場。
“放心，”秦毅的聲音在她心底響起，“最壞的情況無非是我身份暴露，宋舒航也沒殺掉而己。到時候有兩個方案——首接逃走，或者回城挾持曜狸，視情況而定。但無論如何，我都會帶你安全離開。”
上官茹“嗯”了一聲：“我聽哥哥的。”
秦毅不再言語，在心中反覆推演一會兒可能發生的事情，以及各方的反應。
孫霸、曜狸、宋舒航、藍田縣、雲州、廣源府……
一個個名字和地名在他腦海中閃過，像棋盤上錯綜複雜的棋子。
孫霸那邊，朝廷的奇兵應該己經就位了。只要藍田縣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城西，他們就有機會悄無聲息地穿過防線。
但孫霸本人就是最大的變數——他識海中的小人雖然能控制他不敢洩密，卻無法保證臨陣時不會出其他么蛾子。
藍田縣裡的後續反應他也同樣不可能完全預料到，曜狸不是易與之輩，那女人看似溫和，實則心思深沉。她能穩坐聖公近身法侍之位，絕不僅僅靠容貌。
魔宗那位七境能不能真的拖住摩尼教的七境？應瑩瑩一個人，面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能否穩住局面？
更何況，宋舒航不是傻子，他身邊還有蔡叔那樣的老江湖。誰知道他們有沒有額外的後手？
線索太多，人也太雜。即便謀劃至今，秦毅也不可能事無鉅細地考慮到所有地方。更何況人心最為複雜，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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