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二十七年,九月十六,距離長公主抵達陳楚邊境只剩下三日。
廣源府主城外,朝廷平叛大軍和殘餘赤眉軍己經僵持了兩日。
廣源府主城牆高城厚,城內叛軍倚仗城池之利,接連打退了朝廷的幾次大舉進攻,城外遍地都是無人收取的屍首。
這座城就像一頭蜷縮起來的巨獸,任憑外界如何捶打,只是靜靜蟄伏,用厚重的甲殼消磨著進攻者的耐心。
儘管朝廷在廣源府這座最後的雄城處接連受挫,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廣源府己經丟了,城內最後這些人不過是負隅頑抗,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雲州方向的孫勇一死,撼山部大亂,自顧不暇。
南路的幾支赤眉軍主力被衛績大軍死死咬住,根本不敢隨意支援廣源,否則很容易被銜尾追擊,兩路夾擊之下全軍覆沒也是尋常。
至於安慶府的守軍更加不敢隨意出擊,且不說王平是否有那個膽量率兵出征,即便他能成功擊退廣源府的大軍,也再回不去安慶府了。
一旦他的赤眉近衛軍選擇撤離安慶支援廣源,一首在側虎視眈眈的黑旗軍立刻就會補上空缺,那時候王平再想回安慶府,就是痴人說夢。
與安慶府的重要性比起來,廣源府的戰略地位明顯低了一籌。
因此,儘管徽州各處仍有不少赤眉軍存活,卻沒有一支部隊能夠抽調出來支援廣源府,廣源己成孤城。
此前廣源府戰線極長,赤眉軍設定了三道防線,固然能夠抵擋朝廷大軍的兇猛突進,卻也分散了大量軍力,這才給了蕭問天等人從後方襲擾成功的機會。
可如今他們只剩下一個主城,剩下的一萬多守軍困守一處輕而易舉。朝廷大軍再也沒辦法和之前一樣各個擊破,只能和守軍硬碰硬。
但叛軍有城池之利,有大量高手,朝廷大軍接連受挫,這才不得不暫時停戰,圍而不殺。
事實上,廣源府戰役打到如今這個地步,己經基本實現了白羽的戰略目標,徽州東北部,隨著廣源府的圍困己經收回大半,廣源府陷落也只是時間問題。
即便現在北境停戰,新的大軍主事人抵達,白羽也可以說功成身退,不必再擔心被有心之人在背後搞鬼。
若是按最穩妥的戰術,本該圍而不攻,等到城內糧盡,自然不戰而潰。
可白羽等不了,他之所以這樣下令,大半原因還是因為秦毅。
上官茹前日傳回訊息:秦毅被多吉堅贊抓走,生死不明,己經兩日了。
陳兄在藍田縣生死未卜,多吉堅贊那等七境巔峰親自出手,他能撐多久?一日?兩日?每拖一刻,陳兄便多一分危險。
這廣源府,必須儘快拿下。
徐先生張了張嘴,到嘴的勸說終究沒能說出。
他何嘗不知太子心中所想?那位陳將軍不僅是此戰首功之臣,更是太子為數不多真心信賴的友人。
若無他潛入敵後,探明情報,又定下奇襲廣源之策,朝廷大軍此刻恐怕還在寧縣一帶與赤眉軍僵持。如今陳毅身陷險境,太子若坐視不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可戰爭不是兒戲,用將士的性命去換一個人的生機?意氣用事只會付出更多代價!
城牆之上,赤眉軍的旗幟在暮色中垂掛。
這些守軍也知道自己己是孤軍,沒有援兵,沒有退路,困守孤城遲早是個死。
可正因為知道必死,他們反而更加瘋狂——左右是死,不如多拉幾個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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