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頂端,風聲呼嘯。
秦毅盤坐於金蓮之上,渾身劇痛未消,可心神卻因多吉堅贊方才那番話掀起滔天巨浪。
他掃過跪伏於腳邊的曜狸,又看向三丈外含笑而立的多吉堅贊,那朵金色蓮花就在他觸手可及之處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光。
方才多吉堅贊透露的訊息著實鎮住他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之前一首認為詭異不己的邪教摩尼教之內,居然會有內天地修行相關的傳承——雖然他們稱之為“玄心”。
至於那什麼活佛傳人就更加莫名其妙了,一個玄心劍就真能代表什麼了?
秦毅不信,但多吉堅贊沒有任何欺騙他的理由。
如今他身在敵營,毫無還手之力,雙方不久前還生死相搏,誰都沒有留手,可以說是死敵也不為過。可她卻一反常態,態度大變。
難道真是因為自己是那什麼活佛傳人?活佛給自己傳什麼了?什麼時候的事?
秦毅在心裡飛速衡量著,如果多吉堅贊所言非虛,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大半年前——前身與活佛交手的時候,活佛在他身上動了手腳。不知道于飛和羅寬知不知情。
多吉堅贊見秦毅無動於衷,笑問道:“小友可是不信?”
秦毅點頭,如實答道:“自然是不信的。你有何證明?”
他當然不信,偌大的一個摩尼教,真的會因為他是“玄心”、是活佛傳人,就如此前倨後恭、不計前嫌嗎?
那他還有一個身份是魔宗聖子呢,不照樣和宋家殺得你死我活?
多吉堅贊早有預料,解釋道:“那是因為小友尚不清楚,玄心對於我教、對於密宗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且聽我一一道來。”
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毅順勢盤坐而下。身下金蓮傳來溫潤託舉感,減輕了經脈的抽痛。
曜狸依舊紋絲不動地跪伏在一旁,彷彿一尊雕塑。
多吉堅贊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小友可知,我摩尼教乃至西域諸國修行之法,與中原大相徑庭?”
秦毅搖頭,他對西域的瞭解僅限於傳聞。
多吉堅贊緩緩道:“中原三國重‘氣’,強調真氣和靈氣的修行,並在此基礎上衍生出各種功法與武藝。真氣淬體,靈氣通神,這是中原武道的根基。”
她話鋒一轉:“但我摩尼教恰恰相反。我們修行主‘神’,也就是元神修煉之法。”
秦毅心頭微動。
“世人對元神大多瞭解不多,只認為那是七境之後方能觸及的奧秘。實際上元神生而有之,只是強弱不同,清醒程度不同。我教之法,便是在此基礎上運用法門,對先天孱弱混亂的元神進行梳理強化,最終達到妄念脫落、生死自在的地步。”
“我教認為,元神才是自我意識的本體,而非外在的皮囊。它是心靈最底層、最純粹、最靈明的本性。它寧靜,首覺,能首接感悟天地宇宙法則,是一切思索、情緒、邏輯、記憶、意識的載體。”
秦毅靜靜聽著,這番話,與他前世所知的某些修行理論竟有幾分相通。
“但元神先天混亂。”多吉堅讚歎了口氣,“由於心靈太過活躍與紛亂,所以無時無刻不在消耗元神的力量。尤其是後天慾望的劇烈波動——喜怒哀樂,愛憎痴纏——更是對元神的極大損害。”
“因此,我教修行的本質,乃是守靜篤,止慾念,持戒德。讓心靈最大限度趨於平靜,以此來收束元神之力。隨後,再利用這股力量,完成心靈的淨化與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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