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百姓。廣源府被赤眉軍佔據三月，摩尼教以此為大本營，對百姓極盡蠱惑之能事。”
“許多人家中私設光明神龕，暗中收留摩尼教妖人。更有甚者，竟主動刺殺我軍士卒——日前，便有一老婦以送飯為由，靠近傷兵營，在粥中下毒，致十一人死，三十餘人重傷。”
他合上冊子，臉色難看：“這樣的人，臣初步統計，不下數萬。尚未算上那些偽裝得好、尚未暴露的。”
白羽揉著眉心：“都是被洗腦的普通百姓？”
“是。他們之前是我陳國子民，並未參與赤眉軍作亂。若按律法，罪不至死。可若放任不管……”林同之搖頭，“摩尼教之害，遠甚刀兵。今日不除，他日赤眉軍捲土重來，這些人便是內應。”
“全殺了肯定不行。”白羽打斷他，“數萬百姓，誰敢背這個鍋？”
“可不殺，便是遺禍無窮。”
兩人陷入沉默。燭火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很長。
良久，白羽擺手：“此事……容後再議。先說說別的。”
林同之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推到白羽面前。
“朝廷那邊……有訊息了。”
白羽看著那信封上熟悉的火漆紋樣，心頭微微一沉。
“關於平叛主帥之職？”
林同之點頭。
“陛下三日前己下旨，撤去殿下江南道大都管之職。聖旨己在路上，最遲七日，便會抵達廣源。”
白羽一動不動。燭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林同之猶豫的說道：“那時候……廣源尚未攻下。但長公主己至楚國，北境戰事止息。朝中非議甚囂塵上，陛下……也是無奈之舉。”
白羽忽然笑了。
“也好。”他說，“廣源畢竟拿下了。這份功勞，他們搶不走。”
他看向林同之：“來接替我的人，是誰？”
林同之吐出幾個字：“苟家，苟珣。”
白羽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苟家。
當年白家倒臺，苟家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幾把刀之一。這些年在朝中，更是處處與他作對。
父皇派苟珣來……是什麼意思？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知道了。”白羽最終只說了這西個字。
林同之看著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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