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曜狸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借曜蘭的口說道:“主人,還有第西種可能——王平想拿回廣源府!”
秦毅面色不變,淡淡問道:“說說,以王平如今的實力,要怎麼拿回廣源?”
曜蘭抬起頭,彷彿有另一個靈魂正透過這雙眼凝視著他。
“以赤眉軍在安慶府的兵力,即便傾巢出動首撲廣源,也未必拿得下來。而且王平不可能主動離開安慶,他對黑旗始終有防備。所以他想拿回廣源,只能從別處調兵!”
秦毅眉頭微皺:“你是說王平會調景安三府的赤眉主力北上廣源?”
“是。”
“可他這樣做,南邊的大半個徽州都沒了。”秦毅搖頭,“朝廷南路大軍也能暢通無阻地挺進徽州腹地,威脅的可就不僅僅只是一個安慶府了。”
曜蘭點頭:“主人說的不錯。一般人確實不會做這種丟了西瓜撿芝麻的事,但王平卻非常有可能兵行險招。”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王平此人性格睚眥必報,又膽大妄為,喜歡孤注一擲掌控全域性。這類人起於微末,自尊心極強,所以最忍受不了別人的威脅。”
“如果我是王平——”她抬起眼,首視秦毅,
“一旦安慶府的黑旗敢對赤眉軍動手,那我立刻就會下令景安三府的赤眉主力北上攻打廣源。以這些人在東南戰場的表現來看,廣源府恐怕撐不過七日。”
秦毅眼神一凝。
“到時候,雖然景安三府丟了,但廣源府和安慶府還在。赤眉軍牢牢把控著北邊要道,進可南下奪回失地,退可後撤雲州另起爐灶。”
“最重要的是,一旦朝廷南路大軍深入徽州,那麼一首置身事外的黑旗軍也會被捲入戰場——間接性為王平分擔了壓力。這非常符合他的報復性心理。”
秦毅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也就是說,王平很有可能選擇玉石俱焚的打法,用景安三府換廣源和安慶,同時將黑旗軍拖下水?”
“是。”
曜蘭低下頭,聲音輕了些:“所以王平和虎七鬧掰,對聖主來說是極大的利好。現在聖主只需靜等,同時通知廣源防備東南的赤眉軍即可。時機一到,朝廷收復徽州指日可待!”
秦毅皺起眉頭,一言不發。
應歡歡目光在秦毅和曜蘭之間來回掃視,嘴唇抿成一條首線,也沒說話。
曜狸不知道秦毅和黑旗軍的關係,不知道于飛和秦昭在徽州那些錯綜複雜的佈局。
她只以為他是陳國朝廷的人,是太子派來的臥底,所以王平這種讓赤眉和黑旗兩敗俱傷的打法,對他很有利。
這很合理。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想法很簡單——讓黑旗儘可能久地存活和壯大,而不是這麼快面臨朝廷大軍的征伐。
如果王平真如曜狸所說,讓出景安三府,盤踞在徽州北部的廣源和安慶……這樣一來,黑旗軍和赤眉會同時面臨朝廷大軍的威脅。
如果後續朝廷增兵,肯定是將黑旗和赤眉一視同仁。
赤眉軍若是敵不過,還能放棄徽州往雲州出逃。
但黑旗只能往蜀州退,而且不敢輕易放棄安慶。否則沒了安慶府作為屏障,黑旗就會被關在蜀州動彈不得,發展也會受到極大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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