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笑了笑，沒接話。
胡縣令心裡一緊，面上卻更熱情：“大人一路辛苦，快請入內。酒菜己備好，咱們邊吃邊聊。”
一行人上了三樓最裡的包廂。
包廂寬敞，陳設雅緻。正中一張紅木圓桌，能坐十餘人。牆上掛著山水畫，角落擺著青瓷花瓶，窗戶正對著南陵城最繁華的街市。
胡縣令堅持讓秦毅坐主位。秦毅推辭兩句，見眾人誠惶誠恐，也就不再客氣，坦然坐下。
曜狸坐在他右手邊，依舊戴著兜帽，只在下車時露過臉。淺淺挨著她，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滿桌的陌生人。
胡縣令坐在秦毅左手，周縣尉、鄭縣丞等人依次落座。
“這位是……”胡縣令看向曜狸，試探著問。
“家中女眷。”秦毅簡短答道。
胡縣令立刻會意，不再多問，轉而笑道：“陳大人平安歸來，是我江寧之福。今日這席，一是為大人接風洗塵，二也是替全城百姓謝過大人——若非大人在徽州奮勇殺敵，哪有我等今日的安寧？”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秦毅在徽州拼死拼活，全是為了江寧百姓。
秦毅舉杯，神色淡淡：“胡大人言重了。保境安民，本是分內之事。”
周縣尉突然開口，聲音洪亮：“陳大人高義，末將佩服！”
他一飲而盡，亮出杯底。
秦毅也喝了，入口綿柔，後勁卻足。
酒過三巡，菜也上齊了。
八珍樓的招牌菜一樣不少，擺了滿滿一桌。胡縣令親自佈菜，每樣都先夾到秦毅碟中。
席間氣氛漸漸活絡。
胡縣令不愧是官場老手，說話極有分寸。他絕口不提秦毅即將升官之事，只說徽州戰事艱難，恭賀秦毅平安歸來。偶爾穿插幾句江寧府的趣聞，引得席上笑聲不斷。
鄭縣丞也終於找到機會，端著酒杯起身，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陳大人，下官鄭頤，之前……之前有眼無珠，多有得罪。這杯酒，算是給大人賠罪。”
他說完，仰頭幹了，辣得首皺眉。
秦毅看著他，沒動。
鄭縣丞額頭冒出冷汗，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大人若不解氣，下官再罰三杯！”
“不必了。”秦毅終於開口，聲音平靜，“過去的事，就過去吧。”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鄭縣丞如蒙大赦，從袖中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錦盒，輕輕放在曜狸手邊：“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陳大人笑納。”
秦毅看了眼錦盒，沒動。
他知道里面不會是金銀——那太俗，也不夠分量。可能是地契、房契，或是某處產業的乾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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