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茹推開門，屋裡的光線很暗。
窗紙糊得厚，只透進幾縷模糊的灰白。蕭無瑟盤膝坐在床榻上，雙手虛按丹田，周身縈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紫氣。
那紫氣比平日淡了許多，時斷時續。
上官茹沒出聲，將手中藥碗輕輕放在桌上。
床榻上，蕭無瑟緩緩睜開眼。
她吐出一口濁氣，氣息裡帶著明顯的血腥味兒，在光線中散成一片淡紅的霧。
“師尊。”上官茹喊了一聲。
蕭無瑟看向她，眸子過了兩息才重新聚焦。
“藥好了？”
“嗯。”
蕭無瑟點了點頭，動作有些遲緩地下榻。
她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到桌邊端起藥碗，仰頭一飲而盡。褐色的藥汁順著唇角滑下一縷，她也只是隨手用袖口抹去。
“師尊的傷……”上官茹問。
蕭無瑟將空碗遞還給她，聲音平淡：“無妨。”
上官茹沒再問，這就是她們師徒相處的方式。
平平淡淡，清清冷冷。兩個性子都寡淡的女人，即便己經朝夕相處了十幾年，日常對話依舊簡短得像在打啞謎。
沒有溫情脈脈的問候，沒有促膝長談的交心，甚至連對視都很少超過三息。
但這不意味著感情淺。
小時候上官茹練功練到手臂抬不起來，蹲在院子裡偷偷抹眼淚時，蕭無瑟從不說什麼“別哭了”之類的廢話。
她只會走過來，握住上官茹的手腕，一遍又一遍地帶她重複那個動作，首到肌肉形成記憶。
後來上官茹第一次殺人，回來後整夜睡不著，睜眼閉眼都是那張驚恐的臉。蕭無瑟也沒安慰她，只是陪著她到了天亮。
所以此刻，上官茹能看出來蕭無瑟的傷絕不是小傷，但她也只會每天準時熬好藥，易容出去探聽訊息，把能做的都做了。
這就是她們表達關心的方式，不說，只做。
蕭無瑟換好衣服，走到窗邊推開了窗。
她們此刻藏身的地方是黑獅鎮裡的一處茶棚後院，位置偏僻，少有人來，倒也適合藏身。
從視窗望出去，能看見遠處官道上偶爾經過的馬車，以及更遠些、正在巡邏的一隊府兵。
“外面情況如何？”
“還是老樣子。”上官茹說，“鎮上的人越來越多，府兵也增派了。聽說廬陵道守備親自過來了，帶了一千五百人，把進出黑獅鎮的要道都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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