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突然“啊”了一聲，小手拍了拍窗框。
秦毅轉頭看去，見窗外遠遠出現一片連綿的山影，山腳下隱約有城池輪廓。
“快到地方了？”秦毅問。
曜狸望向窗外，辨認了一會兒：“按行程，今日傍晚該到寧水鎮。明日再趕一天路，就能進陳國腹地了。”
淺淺聽見“鎮”字，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就算到了鎮上，多半也只是停車補給，不會久留。
秦毅看她那副蔫蔫的模樣，心裡也有些無奈。但這趟行程時間緊，實在沒法遷就。
正想著，車廂前門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陳兄，在嗎？”是肖宇的聲音。
“進。”秦毅應道。
車門被推開，肖宇探身進來。
他今日穿了身絳紫繡金紋的錦袍，玉冠束髮，腰間佩了塊羊脂白玉，打扮得比前幾日更講究些。只是臉上卻沒什麼神采，剛進來就一屁股坐在秦毅對面的軟墊上，長長嘆了口氣。
秦毅笑了笑：“怎麼了？看你悶悶不樂的。”
“無聊啊！”肖宇長長嘆了口氣，身子往後一靠，整個人癱在椅背上，“陳兄，你說這趕路的日子，怎的這般難熬？日日坐在車裡，看一樣的天，走一樣的路，連個說話解悶的人都找不著——我那些隨從，一個個跟木頭似的，問十句答不了一句，沒勁透了！”
秦毅搖頭：“趕路本就是這般。何況我們行程緊，沿途就算路過城鎮，也不過稍作停留。”
“我知道。”肖宇撇嘴，“可就是悶得慌。這幾日我在車隊裡轉了個遍，連拉車的馬都快認得我了。再這麼下去，我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淺淺聽見這話，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肖宇瞥見她的小動作，樂了：“你看，連小丫頭都受不了了。”
秦毅搖頭：“那也沒法子。肖公子若是實在悶，不妨看看書，或者……”
“書有什麼好看的？”肖宇擺手，“我在家時早看膩了。陳兄，你就沒點解乏的樂子？你我都是江湖人，總該有些江湖人的玩法吧？”
“沒有。”秦毅答得乾脆，“趕路便是趕路。若真想找樂子，等到了大城鎮，歇息一日，逛逛集市、聽聽曲兒，也就罷了。”
相處這幾日，他對肖宇的性子也摸了個大概，確實如曜狸所說，是個被家裡寵慣了的權貴子弟，愛玩、愛鬧、愛新鮮刺激，但骨子裡並不壞，甚至有種天真的坦誠。
這種人最耐不住寂寞，讓他老老實實趕路，確實難為他。
聽到秦毅的回答，肖宇也不意外，又嘆了口氣，換了個更癱的姿勢。
“說來也怪，這幾日一路太平，連個剪徑的毛賊都沒碰見。我在家時就聽人說，外頭到處都是土匪流民，怎麼到了我這兒，一個都不見？”
秦毅哭笑不得：“就咱們車隊這陣仗，六馬大車，護衛幾十號人，還走的是官道。就算真有土匪，遠遠看見就跑了，誰會那麼不長眼來打劫？”
肖宇一想也是，但臉上失望之色更濃：“那也太沒意思了。我還想著，要是能遇上幾夥不長眼的，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他雖然嘴上這樣說，但眼神閃爍，顯然沒死心。
秦毅瞥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傢伙該不會真想搞點事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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