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揹著蕭無瑟在林間疾行，山林在他身側飛速倒退。
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他只能挑那些裸露的樹根或者凸起的岩石落腳，每一步都重重踏下，藉著那股反震的力道往前竄出數丈。
砰——
又是一步落下，腳下的枯枝斷成兩截，樹皮被他踩得粉碎。身後的泥土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秦毅知道這樣跑不行。留下的痕跡太明顯了，但凡有點追蹤經驗的人，順著這些腳印就能找到他。
可他沒辦法，他不敢收力。
真氣全無，丹田空空如也，識海還在一陣陣發疼。他如今能用的，只有這一身蠻力。
若是不敢全力奔跑，速度慢下來，只會死得更快。
至於留下的腳印——那也得有命在意這個才行。
雖然羅大與羅二似乎並未追擊，但在他的感知中，西面八方都有高手的氣息正在接近，他己經隱隱察覺好幾道六境氣息，隱而不發，距離他的位置並不遠。
自從蕭無瑟強行打破羅大的法相領域後，這裡巨大的動靜就再也無法隱瞞，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也包括之前那些一首藏在鎮子裡的高手。
若是秦毅實力恢復，這些所謂的高手在他看來其實都是土崩瓦狗，別說只是六境，就算七境過來，只要不是七境巔峰，他都有信心安然無恙的離開。
可他現在的狀態甚至還不如剛到黑獅鎮的時候，那時候雖然他丹田破碎，但起碼精神力並無大礙，內天地也還能勉強使用。
可經過了剛剛和羅大那黑獅虛影的碰撞以後，秦毅如今的狀態更糟糕了。
別說七境，就是一個尋常六境都能要了他的命。
羅大的黑獅虛實相間，那次碰撞不僅將他的五臟六腑震傷，甚至連識海也受到了極大的衝擊，如今腦子裡還嗡嗡一片，眼前陣陣發黑，連玄心劍也用不了了。
但這些都不是關鍵，關鍵是秦毅隱隱能感覺到，那黑獅似乎在自己識海里留下了什麼東西，像是某種標記或者印記，以他目前的狀態無法清除，他現在也沒時間細查。
至於那印記的作用，不用想也知道，大機率是用來追蹤的。
羅大如今之所以沒有追來，大機率是在顧忌著被動靜吸引過來的那些人，可一旦這裡的事塵埃落定，難保他不會循著印記追來，所以秦毅此刻必須跑，跑的越遠越好。
背上的蕭無瑟軟塌塌地趴著，一動不動。
她的頭垂在他肩側，隨著他的奔跑一下一下地顛動。呼吸幾乎感覺不到，只有嘴角還在往外溢血，那些黑血順著秦毅的脖子往下淌，己經浸溼了他半邊衣襟。
秦毅一邊跑一邊偏頭看了她一眼。
那張臉白得不似活人，皺紋深深淺淺，皮膚乾癟得像是風乾的橘子皮。眼皮緊緊閉著，睫毛紋絲不動。
“蕭婆婆？”
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一聲，這次故意加大了音量：“蕭無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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