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官道上疾馳。
秦毅靠在軟榻上，隨著車廂的起伏輕輕搖晃，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上。
與之前不同，如今的車隊明顯不那麼從容了。
他在黑獅鎮耽誤了幾日，行程又落後了。原本充裕的時間如今變得緊張，肉眼可見的人與馬都急促了起來。
淺淺趴在窗邊的軟榻上，小臉貼著窗框，望著外面飛快掠過的景色發呆。她己經這樣趴了小半個時辰，不知在想什麼。
曜狸跪坐在他身側，手指輕輕按在他太陽穴上，力道恰到好處。
“主人還在想黑獅鎮的事？”她輕聲問。
秦毅“嗯”了一聲，沒有睜眼。腦子裡卻轉個不停。
肖宇——不，蕭景禹——今早來見他的那一幕，還在眼前。
那時他剛與上官茹分別，準備去尋曜狸和淺淺。還沒走到小石頭家，就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蕭景禹騎著馬，身後跟著七八個禁軍，一行人風馳電掣般衝進鎮子。
他一身亮銀甲冑，披著猩紅披風，甲冑上還沾著血跡，臉上帶著廝殺後的亢奮與疲憊，活脫脫一個少年將軍的模樣。
見到秦毅，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大步走過來。
“陳兄！”
秦毅看著他，沒說話。
蕭景禹走到他面前，站定，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和初見時一樣。
“陳兄，對不住啊，之前瞞了你。我本名蕭景禹，家姐……是當朝皇后。”他頓了頓，觀察著秦毅的反應，
“在清江口時我就認出你了。我在徽州的時候，就聽過你的名字，陳子實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我心癢難耐，才扮作肖宇接近你，想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希望你不要怪罪。”
秦毅臉上並無意外，只淡淡一笑。
“蕭兄，”他說，“我早知道你身份不簡單。”
“身份是身份，朋友是朋友。只要人對了路，姓肖姓蕭，又有何妨？”
蕭景禹明顯鬆了口氣，笑容更真切了些：“那就好！你身邊那兩位姑娘我讓人安置在鎮北咱們的車隊裡了，很安全。我這頭剿匪的差事還沒完，暫時沒法陪你往上華了。”
他拍了拍胸甲。
“等回了上華，我定要找你好好喝一頓，把黑獅鎮欠的酒補上！”
短暫寒暄後，蕭景禹便匆匆告辭，帶著人馬再次沒入煙塵。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秦毅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愧疚，還有幾分少年人的崇拜。
秦毅收回思緒，睜開眼睛，目光又落向窗外。
黑獅鎮這一趟，他到現在還沒完全搞明白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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