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0日,凌晨4點,天津城外楊柳青鎮。
天還沒亮,運河碼頭上瀰漫著水腥味和煤灰味。三支扮作不同身份的小隊在這裡悄然匯合。商隊打扮的、難民打扮的、藥材販子打扮的,此刻都卸去了偽裝,露出精悍的本來面目。
韓虎蹲在碼頭倉庫的陰影裡,藉著煤油燈的光,清點人數:“第一組十二人,全到。第二組十二人,全到。第三組……加上狙擊手和醫療兵,十五人。齊了。”
兩個穿楊射手靠牆站著,揹著的長條包裹裡是拆解的97式狙擊步槍。醫療兵正在檢查藥箱,確保每樣藥品和器械都在該在的位置。
“排長,情報處的人到了。”一個瞭望的隊員低聲報告。
倉庫後門悄無聲息地開啟,三個穿短褂的男人閃身進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臉很普通,扔人堆裡就找不著那種,但眼睛特別亮。
“韓排長?”中年人伸出手,“我是老周,天津組負責人。”
韓虎和他握手,感覺到對方掌心厚厚的老繭:“周組長,辛苦。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你們三組人進城的路子都安排好了。”老周從懷裡掏出一卷紙,鋪在木箱上,“這是天津城區圖,日租界在曙街這一片。櫻花公館在曙街十四號,三層西式小樓,有圍牆,前門後門都有崗哨。”
韓虎俯身看圖,手指點在上面:“兵力?”
“常駐一個小隊,五十四人。警察二十人左右,配短槍。”老周說,“但要注意,曙街東頭五百米就是日軍憲兵隊駐地,有一箇中隊。槍一響,他們十分鐘內就能趕到。”
“十分鐘夠了。”韓虎直起身,“我們需要武器,短槍為主,適合巷戰。”
“準備好了。”老周示意身後的人開啟帶來的箱子。裡面整齊碼放著二十支晉造湯普森衝鋒槍,十五支駁殼槍,四支三八式步槍,還有三箱手榴彈和炸藥包。“衝鋒槍是以前晉綏軍太原兵工廠仿的,用起來和你們習慣的有些許差異。子彈每人配十個彈匣,手榴彈每人兩個。”
韓虎拿起一支衝鋒槍,拉了下槍栓,點點頭:“夠用。身份呢?”
“商行夥計、碼頭工人、黃包車伕。”老周說,“證件都準備好了,日本警察署蓋章的良民證。你們的人日語怎麼樣?”
“都學過,日常對話沒問題。”韓虎說,“兩個狙擊手是專門練過的,口音和本地日本人一樣。”
“那就好。”老周又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這是櫻花公館內部人員的作息時間。每天早上七點換班,晚上八點大部分文職人員下班。行動隊和電訊科的人二十四小時在崗。他們的課長松井三郎,每天下午五點離開公館,去日租界的‘鶴之湯’泡澡,七點回公館繼續辦公。”
韓虎接過本子,藉著燈光仔細看。上面連哪個房間是做什麼的、哪扇窗戶常年開著、哪條走廊有暗哨都標得清清楚楚。
“情報很詳細。”韓虎抬頭,“怎麼搞到的?”
老周笑了笑:“我們有個人在櫻花公館當清潔工,幹了兩年了。還有個在對面茶館當夥計,天天看著他們進出。”
韓虎把本子遞給身後的班長們傳閱,然後問:“行動計劃你有什麼建議?”
“建議晚上動手。”老周說,“晚上八點後,文職人員走了,剩下的都是行動隊和電訊科的人,大概二十五人左右。但要注意,他們晚上警戒更嚴,圍牆上有探照燈,每個小時巡邏一次。”
“探照燈可以打掉。”一個狙擊手開口,聲音很平靜,“給我位置和間隔時間。”
老周看了他一眼,從圖上指出幾個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每十五分鐘掃一次,每次持續兩分鐘。”
狙擊手點點頭,不再說話。
韓虎思考了一會兒:“我們分三組行動。一組正面強攻,吸引火力。二組從側面翻牆進去,直撲主樓。三組在外面警戒,阻擊援軍。兩個狙擊手負責清除高處的哨兵和探照燈。”
“時間呢?”老周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