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一日下午四點,方順橋戰場臨時指揮所。
葉大成、嚴世貴、龍浩東等將領圍在地圖前,臉上都是連日激戰後的疲憊,但眼睛亮著。南邊的鬼子援軍被吃掉了,這場仗贏了一半。
吳青用鉛筆在地圖上從方順橋畫了一條線,直指北方的徐水:“南邊解決了,現在該北上了。獨2師在徐水已經撐了三天,我們必須儘快趕過去。”
他看向蕭浩然:“部隊需要休整多久?”
蕭浩然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地圖前,手指測量著距離:“從方順橋到徐水,直線距離約五十公里。公路條件尚可,但部分路段被日軍破壞過,需要工兵提前修復。”
他抬起頭:“我的建議是,立即出發,連夜行軍。明天拂曉前抵達徐水外圍,與獨2師秘密會合。”
指揮部裡安靜了一瞬。
葉大成第一個皺眉:“蕭參謀長,部隊剛打完一場硬仗,士兵們都很疲勞。很多連隊傷亡過半,需要時間整補。”
“我知道。”蕭浩然點頭,“但日軍第36師團不知道我們已經解決了南邊的援軍。如果我們現在休整,他們可能會察覺,然後要麼加強進攻獨2師,要麼直接撤回北平。無論哪種情況,我們都失去了殲滅他們的機會。”
嚴世貴摸著下巴的胡茬:“連夜行軍五十公里,到了之後還能打仗嗎?”
“能。”蕭浩然說得斬釘截鐵,“我們在徐水外圍休整半天,讓獨2師繼續頂住。等部隊恢復體力,再發起攻擊。關鍵是保密和速度—要讓日軍以為我們還在南邊。”
吳青沉默著,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他是帶兵的人,知道連續作戰後強行軍對部隊意味著什麼。傷亡會增加,非戰鬥減員會增多,士氣會受影響。
“蕭參謀,”他緩緩開口,“你說得都有道理。但我要對士兵的生命負責。他們不是機器,是人。剛打完一場殲滅戰,馬上又急行軍五十公里,到了還要接著打……”
“所以更要去。”蕭浩然打斷他,語氣罕見地激動了一瞬,“司令,南邊這一仗,我們犧牲了多少弟兄?如果因為休整耽誤了時間,讓北邊的日軍跑了,或者讓獨2師被擊潰,那些犧牲就白費了。”
他走到吳青面前,聲音壓低但每個字都清楚:“戰爭就是這樣,一步快,步步快;一步慢,滿盤輸。我們現在搶的就是時間差,搶在日軍反應過來之前出其不意地打垮他們。”
吳青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向其他將領:“你們怎麼說?”
龍浩東先開口:“裝甲一團沒問題。坦克需要補充油料和彈藥,但兩小時內能完成。駕駛員可以輪換,保證行軍安全。”
嚴世貴嘆了口氣:“獨1師傷亡不小,但還能打。就是士兵們太累了,我怕強行軍會有掉隊的。”
“掉隊總比全軍覆沒好。”蕭浩然接話,“我們可以讓輜重車隊跟在後面,收容掉隊士兵。主力必須按時抵達徐水。”
葉大成最後表態:“107師聽命令。司令說打,我們就打;司令說走,我們就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吳青身上。
吳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得堅定:“傳令,各部隊立即集結,兩小時內完成彈藥油料補充。傷員全部後送,重傷員集中安置。輕傷員能走的一起走。”
他頓了頓:“晚上六點整,全軍開拔。目標徐水,天亮前必須抵達。告訴士兵們,這是最後一段路,打完這一仗,保定就徹底失去援軍。”
“是!”
命令迅速傳遍部隊。原本準備休整計程車兵們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檢查裝備,領取乾糧,灌滿水壺。炊事班把還沒做好的飯菜改成飯糰,每人發幾個路上吃。
同一時間,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參謀長田邊盛隆少將匆匆走進岡村寧次的辦公室,手裡拿著資料夾,臉色不太好看。
“司令官閣下,冀中方向還是沒有訊息。”他開啟資料夾,“第108旅團最後一次報告是前天晚上,說已經抵達方順橋以北二十公里處。獨立混成第15旅團最後一次報告是昨天中午,說正在與敵軍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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