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檸冷臉從周倩面前走開，走到病房門口，停下。
面上漾起笑，朝裡，“怎麼樣啊李叔？”
李達躺在病床上，面色紅潤，雖然經歷了一場手術，精神面貌比剛來的時候卻好很多。
“小陸醫生，他感覺好極了。”病床邊凳子上徐瑞秋端莊坐著，笑著替李達回答。
李達也憨厚笑，“挺好的。”
陸檸：“挺好就好，徐阿姨，您今天真漂亮！”
徐瑞秋今天穿了一件到腳踝的白袍裙，搭了一對瑩潤的珍珠耳飾，細看還化了淡妝。
她本身長相就優雅大氣，再這麼一打扮，彷彿沉悶的腫瘤病房因她都明亮了起來。
陸檸心裡微微震撼，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她穿著旗袍高跟鞋說要給李達來陪床一樣的震撼。
這種震撼不是貶義，是覺得這個人特別生動，鮮活。
而她很感動。
這幾天她每次過來查房，徐瑞秋都穿著很漂亮的衣服在病床前細心照顧，李達的氣色越來越好，臉上笑容也越來越多。
“是不是覺得我太臭美了？”徐瑞秋笑問陸檸，“哎呀，沒辦法，我呀愛打扮自己，他也愛看我這樣美美的出現在他面前，只要他心情好，能好好養病我也願意穿給她看。”
陸檸由衷說：“沒有，我覺得你特別棒！”
要是她不知道內情，都以為兩人還是恩愛的夫妻。
沈景安告訴她兩人離婚多年，沒有孩子，且女方常年旅居國外，是個小有名氣的畫家。
徐瑞秋笑說：“告訴你個更棒的訊息，我還是個乳腺癌患者，這裡，是假的。”她指了指自己右側乳房位置。
隨後看向李達，哄孩子語氣，“所以癌症沒那麼可怕，你看我十幾年過去了不還活的好好的，我行你也行，我把我的好運氣和經驗都傳給你。”
陸檸站在那裡，眼眶微微發燙。
這些年來她見慣了重症病床上唉聲嘆氣，病床邊愁眉不展的陪床家屬。
甚至患者仍鬥志昂揚，家屬卻找到醫生要求放棄。
沈景安說徐瑞秋這次回國本來是要舉辦個人畫展的，在無意中得知李達生病後直接將畫展延期，並主動提出來醫院照顧他。
兩人離婚二十多年來中間幾乎沒聯絡過。
那她照顧他就不是出於還愛。
這個世界有人潑來寒霜，卻也有人贈予暖陽。
這份暖陽在溫暖別人的同時也溫暖到了她。
陸檸特別想上前給徐瑞秋一個擁抱，又怕嚇到她。
便只是微笑著說：“阿姨，您真的很漂亮，我希望我到了您這樣的年紀也能像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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