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九笙不知道人類那邊已經陷入生死存亡之際,他們現在開始向自己默默祈禱,希望有神明能降臨救下他們。
藍九笙只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有些回暖,那種看見暴風雪的感覺,似乎也沒有那麼難受了,好似有什麼看不見的手正在將這一切災厄都拂袖開來,讓自己不要再面臨風霜。
但這樣的感覺出現,本身就是有些無稽之談。
她其實不是一個信神的人,如果真的要信神的話,她信的應該是那棵大樹,因為那棵大樹養育了他們整個村的人。
所以這是大樹在告訴自己,不要放棄這些動物,將它們一一找齊嗎?
藍九笙分不清大自然究竟是想讓自己幹什麼?
她原本是能聽見大自然的聲音的,可此時此刻,她卻感覺到了一絲茫然和陌生。
這股力量卻讓她充滿著希望,似乎剛剛看見的苦難,也可以暫且擱置腦後,小鹿們乖巧地躺在她的身邊,沒有到處亂跑,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著神明。
莫名的,藍九笙想起了一句話。
就是那些小動物在向人類求救的時候,就像是在祈求神明,而人類祈求神明的時候,人類就像小動物一樣。
總是在說著,如果你走上我的車板,如果你來到我的身邊,我就帶你回家,就像是神明對著人類說,你站起來,我就幫你。
在這一刻,藍九笙似乎也明白了他們說出這種話的情景,如果她有能量,一定會去救助那些弱小的生命。
天上的雨似乎一直沒有盡頭,那冰雹夾雜著雨,讓整個山體的裂縫更加大了,山體之中彷彿藏著一隻怪獸。
它正想突破身上的這層枷鎖,然後衝出去,破壞這世間萬物的一切。
而藍九笙不知道的是,距離她的訊息發出去已經過了許久,長輩們都快維持不住人形,想要衝上後山。
只是他們剛剛邁出腿,就發現他們根本出不去這座山,一時之間,他們明白了藍九笙的做法,藍九笙就是想讓他們待在這裡,不讓大家出去,而她要自己去迎接屬於自己的涅槃。
在場的長輩們都快忘記他們是如何成為詭異的,如果說只是極致的恨意和不願意放棄的執念,想要成為詭異,那幾乎所有靈魂都能做到。
畢竟誰都不願意放棄活著的生活,求死之人實在是太少了,所以他們在成為詭異之前,最先看見的其實是一株植物。
那株植物在其他詭異眼中都是千奇百怪的,都是符合他們能見到的、陪伴他們最久的植物。
所以在成為詭異之前,看見它的意義是什麼呢?
詭異們其實也不清楚,只是發現那一株植物總是散發著溫暖的光,一點又一點地接近自己,然後似乎可以和自己一起抵禦那漫長的時光。
恍惚之間還聽見那株植物在詢問自己:
“倘若讓你們換一種身份活著,你們願意嗎?就是,不和人類共處。”
他們都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他們那個時候被人類傷得過於深,懷著極大的恨意,說著恨不得把他們殺死。
當然不願意與他們呼吸在同一片天空之下,雖然成為詭異之後,他們本就不需要呼吸,可是隻要一想到自己生活的周圍有人類的存在就覺得噁心。
那是他們最扭曲的時刻,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而那樣的情況,只有那些植物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