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想法來得奇怪,或許確實如安伯所說,是她一個人孤獨久了,想要交朋友了。
但她不知道這位她想交的朋友,是不是也願意和她做朋友。
王京華垂下眼,不敢看妘纓的表情。
下一瞬,卻聽面前的人開口:“我不覺得有失體統。”
王京華倏然抬眼,見妘纓朝她彎唇一笑:“你很了不起,京華。”
很了不起嗎?
“為什麼?”
是特意安慰她吧?
妘纓笑了笑:“所謂體統,是別人設定的,不是你必須該遵守的規矩。”
“死人不會開口說話,你代替他們表達,為他們沉冤昭雪,將那些兇手繩之以法,讓其他人免受殘害,這怎會是有失體統?”
“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兒,能親手觸碰屍體,能不顧別人的眼光堅持為死者發聲,這般勇敢,當得嘉獎才是。”
妘纓笑容擴大,眼睛彎彎,露出細白的牙:“同為女子,我為你感到驕傲。”
同為女子,我為你感到驕傲。
王京華一時只覺得自己像是被火烤過,又被放到太陽底下曬過,最後被丟進溫泉湯池裡,渾身被暖意包裹,熱烘烘的,這暖意滲透皮層,遊遍全身,最終湧向眼眶。
“謝謝你。”她帶著哭腔說道。
“你該謝你自己。”妘纓笑著搖搖頭,拿出手帕遞給她。
大堂幾人都未曾注意,在二樓拐角處的陰影裡,有一道人影安靜而立。
王眷抬手捋了捋鬍子,微微一笑。
他看了眼下方,目光在妘纓身上多停留了幾息,暗暗點頭,隨即抬腳邁步,安心回房。
……
……
范家。
收到陳二上門的訊息時,丁氏正在和範大老爺商議處置方管事的事。
“先讓他去守宗祠好了,等時機合適,再調回來。”丁氏道。
範大老爺也不想損失這麼一把有用的刀,對此沒有意見,點頭道:“就按你說的——”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廖媽媽匆匆進來。
“老爺,太太!”她有些慌亂喊道。
丁氏皺眉:“怎麼了?一驚一乍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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