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熹看得有些呆了。
世家貴女也都會學習茶藝,她卻是第一次發現泡茶的動作也能做得這般好看。
直到妘纓將盛著茶湯的白瓷小盞放到她面前,她才回過神來。
“嚐嚐。”妘纓說道,一面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雲熹端起茶盞,如蘭似麝的茶香氣鑽進鼻尖,茶水還有些燙,她吹了吹才入口。
“味道很正。”她眼睛微微亮了亮,抬頭看向妘纓,有些讚歎,又有些好奇:“你一點也不像是商戶人家養出來的小姐。”
“哦?你覺得商戶人家養出來的小姐應該是什麼樣?”妘纓放下茶盞,眼尾微挑。
雲熹想了想,搖頭:“我沒和商戶家的小姐來往過,但祖母給我們姐妹們訓話的時候總是說,士農工商,商排最末,商人最是利慾薰心,冷血無情,商人家的小姐也都眼皮子淺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面,讓我們少和她們接觸,免得學壞。”
“所以你也這麼認為?”
“我以前是這樣認為的,但我現在不這麼覺得了。”雲熹搖頭道:“千人千面,世家貴女也不一定都知書明禮,商戶人家的小姐自然也有蕙質蘭心者,不能一概而論。”
她看著面前神情沉靜的妘纓,只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平和,比和雲苒六姐她們相處的時候舒服得多。
有個這樣的姐姐,其實也還不錯。
倒也不是真傻瓜,妘纓微微一笑,垂眸飲茶,說回正事:“你和你那兩個表姐的矛盾,到底是為何?”
看方才那架勢,可不像是姑娘家尋常鬧彆扭。
一聽到趙家兩姐妹的名字,雲熹就忍不住心煩,她垂眼看著面前的白瓷盞,手指輕輕撫著盞壁,頓了一頓才開口道:“應該也不能說是我和她們之間的矛盾,而是雲家和趙家的矛盾。”
雲家和趙家有矛盾?
這兩家不是親家嗎?
妘纓挑眉:“何意?”
雲熹嘆了口氣,雙手撐著下巴,大概是心情放鬆,她也願意分享心事:“其實我們以前的關係挺好的,就從去年開始,她們倆就突然對我變了態度,看我像是看仇人一樣,不僅我,還有哥哥,也被趙家表兄疏遠。”
“我和哥哥一開始不解其意,偶然聽見母親和父親吵嘴,才知道是和堂舅出事有關。”
她說道這裡垂下了眼,情緒變得低落。
“你堂舅出了什麼事?難道和……父親有關?”妘纓問。
“有關,也無關。”雲熹點頭又搖頭。
“怎麼說?”
雲熹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拿起茶匙把玩,道:“你在江南,去年淮南東路遭遇颶風的事,你應該也知道吧?”
她當然知道,不過是從邸報上知道的。
去年八月,淮南東路沿海沿線,突遭颶風侵襲,波及通州、泰州、楚州三州,水毀州城,城樓民屋俱壞,幾無瓦片,傷亡慘重。
當時由這件事,還引發了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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