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過繼到父親名下的,過繼時年紀還很小,而父親那時候已經年近三十,既無妻也無子嗣。
一直到現在也孑然一身。
他自然有過疑惑,林氏雖不算望族,但在遂州也是名門,以父親林氏嫡子的身份,怎麼會年近三十還未婚?
但族中人包括他親生父母都對此事諱莫如深,從不肯提起,他也是在十年前,西南妘氏大族出事時,從父親的反應,以及祖母和大伯母的隻言片語中,窺得一點真相。
原來父親是成過婚的,並且還有個女兒。
他那個“母親”,應該是妘氏的女子。
但不知道什麼原因兩人和離了,女兒也在妘氏沒帶回來。
誰承想妘氏會被南蠻滅族。
父親當時幾乎瘋了,當即要丟下差事前往西南,是祖母和大伯母死命勸了下來,父親便將自己關在書房,不吃不喝也不出來,直到收到一封從西南來的信,才恢復了正常。
信上寫了什麼,除了父親,誰也不知道。
反正從那以後,父親恢復了以往的模樣,照常過日子,只是更頻繁地畫姐姐和“母親”的畫像,然後抱著畫像出神,就像現在這樣。
“怎麼杵在門口不進來?”
林頌回過神,見父親正神情平靜地看著自己,忙施禮道:“張嬸說飯已經做好了,兒子來請父親過去吃飯。”
林元章把畫卷全收起來放進箱子裡,起身道:“我知道了,這就來。”
……
李宴修一大早就從家裡出發,特意花錢租了村裡鄉親的驢車,在巳時便進了城。
到林府時,林元章還在宮裡沒回來。
只有林頌兩兄弟在。
林老夫人過世,林大夫人也不用再伺候婆母,不好再跟小叔子住一個屋簷下,所以帶著女兒留在了遂州老宅。
林家父子三人都不是窮奢極欲愛享受的人,家裡只有幾個照顧飲食起居的下人,不大的府邸竟顯得有些冷清。
李宴修和林頌兩兄弟聊著明年春闈的事,不過三個人裡,只有林頌要參加春闈,林緒剛過解試,還沒有把握參加省試。
而李宴修是罪臣之後,雖然大周遵循“罪不及子孫”的原則,但他父親犯的罪過於重,不說背後之人不會讓他順利考過,就說陛下那兒,他爹讓陛下損失了三萬多貫,對於“罪魁禍首”的兒子,想來也是很難有好感。
就算考過了省試,殿試那一關也難過。
最重要的是他還在孝期。
“看來清越兄要先我們一步入仕了。”
林頌訝然失笑:“子安太抬舉我了,春闈臥虎藏龍,我不一定能爭得過他們。”
他說的是實話,能參加省試的,都是來自大周各地的頂尖優秀者,想要從成千上萬的“精銳”中脫穎而出,並非易事。
三人正說著話,就聽外頭傳來下人的問好聲,隨即林元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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