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州樂得找不著北,忽然又想起什麼,湊近了問:“對了阿月,你還有沒有親人?要是有的話,咱們一併接去京城享福。你放心,都交給我安排,一個都不落。”
完顏烈眸光微黯,隨即搖了搖頭。
“一個都沒有了?”沈寒州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他握緊完顏烈的手,輕輕捏了捏,語氣裡帶著點心疼,“沒事的阿月。我也沒家人,從小沒爹沒孃,在軍營裡摸爬滾打長大的,什麼苦頭都吃過。但往後不一樣了,咱倆都沒家,可湊在一塊兒,便是家了。往後我護你一輩子,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完顏烈聞言展顏,輕輕彈了一下沈寒州的腦門。
“你又彈我!”沈寒州捂著額頭,臉上卻笑得一臉傻氣,“等成了親,我指定要彈回來。不對……成親了也不能彈,我得把你供起來,疼還來不及呢。”
他急不可耐,當天就張羅著收拾行李。幾大摞繪本、一盆蔫頭耷腦的仙人掌、一把舊二胡、幾束乾透的戈壁玫瑰,連帶著大黃,一股腦全打包裝車,裝了滿滿一大車。
趙彪在旁邊搭手,看著自家將軍把一堆“破爛”當寶貝似的往車上搬,嘴角抽得厲害。
“將軍,這仙人掌都蔫了,扔了吧?帶著也佔地方。”
“你敢!那是阿月喜歡的!”
趙彪瞅瞅那盆歪歪扭扭、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再瞅瞅蹲在地上給大黃系鈴鐺的將軍,識趣地閉了嘴。
臨行前一日,沈寒州忽然想起什麼,拽著完顏烈去了城中醫館。
陳大夫正坐堂診脈,見他來了,連忙起身相迎。
沈寒州也不繞彎子,直接把完顏烈推到前面,問道:“陳大夫,您再給瞧瞧。阿月這毒也清了些日子了,怎麼還是不能說話?莫不是餘毒未清?”
陳大夫聞言,給完顏烈把了脈,又看了看舌苔,眉頭微蹙,面露詫異:“怪了。按脈象來看,毒素早已清得乾乾淨淨,經脈也無阻滯,按理說早該能開口說話了。難道……是天生喑啞?”
沈寒州愣了愣,隨即笑了,擺擺手道:“嗨,我當多大事。啞巴就啞巴。”
他側過頭看了眼完顏烈,眼神軟得一塌糊塗,“只要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就算一輩子不說話,我也喜歡。”
說罷,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鄭重拱手作揖:“這些日子多謝您照料,這點心意您收下。往後回京了,有空我們再來看您。”
陳大夫心裡有些愧疚,正想挑明完顏烈是男子,沈寒州已經牽著人,大步走出了醫館。
回京的路走了小半月。一路上車馬轔轔,沈寒州把完顏烈照顧得無微不至,生怕他受了顛簸之苦。
回了京城,他想著京中人多嘴雜,不能讓阿月無名無分地跟著自己,便馬不停蹄地開始籌備婚事。
下聘禮,定吉日,貼喜字,擺宴席,連紅繡鞋都是他親手繡的。
滿京城都知道,鎮北將軍從西境帶回來個絕色佳人,寶貝得不得了,要大辦婚事。一時登門道賀的人絡繹不絕,連宮裡都賜了賀禮下來。
沈寒州每天樂得合不攏嘴,只盼著吉日早點到,把人娶進門。
誰料吉日拜完堂,他腳下一個趔趄,竟一把扯掉了阿月喜服的廣袖,滿腔歡喜瞬間涼了半截。
他心心念唸的美嬌娘,他捧在手心裡疼了數月的阿月,竟然是個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