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翠花滿臉寫著“不信”。
沈寒州咬了咬牙,轉頭看向完顏烈,心裡天人交戰片刻,把心一橫。他雙手捧住完顏烈的臉,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那吻很輕,只唇瓣相貼,一碰即分。
效果卻石破天驚。
完顏烈僵在原地,淺金色的眸子微微睜大,瞳孔裡映著沈寒州漲紅的臉。
牛翠花也愣了,張著嘴,金牙在暮色裡閃閃發亮。
三人立在府門口,空氣靜得只剩遠處戈壁的風聲。
半晌,牛翠花眼眶紅了。她猛地蹲下身,捂著臉嚎啕大哭:“你寧願親個男人讓我死心,也不肯正眼看我——你是不是嫌我醜——你們男人都一個樣——嗚嗚嗚——”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一臉,沈寒州站在旁邊手足無措,想解釋又不知從何說起。
“牛、牛姑娘你別哭啊……我沒嫌你醜……你是長得……不太一樣……不對不對,我是說,你有你的好處,你能幹,會馴馬,力氣大,女中豪傑……只是我心裡已有阿月,再容不下旁人。”
“能幹有什麼用!”牛翠花哭得更兇,“還不是沒人要!”
她猛地站起來,抹了把眼淚,用袖子擤了擤鼻涕,狠狠瞪了沈寒州一眼:“沈寒州!你也是個以貌取人的混蛋!”
說完一跺腳,轉身咚咚咚跑了,腳步沉得地面發顫,連門前石獅子都像是晃了晃。
沈寒州站在原地,只覺這無妄之災來得莫名其妙,頭都大了。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沙啞的氣音。他回頭,見完顏烈靠在廊柱上,微微偏著頭看他,淺金色的眸子裡漾著淡笑。
沈寒州臉瞬間紅透了,連耳根子都燒得慌。
“阿月你別誤會啊,我剛才親你是情況緊急,不是要佔你便宜……雖然我也想佔你便宜,但不是這種佔法……也不對,是這種佔法,但不是因為別人……哎呀!”他越解釋越亂,最後索性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完了完了,我在你面前丟盡臉了。”
完顏烈走過來,垂眸看著蹲成一團的人。他伸出手,修長的指尖輕輕落在沈寒州發頂,拍了拍。
沈寒州仰著頭,小心翼翼問:“阿月,你不生氣?”
完顏烈搖了搖頭。
生什麼氣?他方才險些沒忍住笑出來。這些時日他已能聽懂不少北朔話,尤其是那句“這是我媳婦阿月”,沈寒州逢人便拉著他炫耀,他怎會不懂。
他收回手,指尖輕點了點自己的唇瓣,垂眼看向沈寒州,而後緩緩點了三下頭。
沈寒州先是一愣,隨即瞪圓了眼,狐疑道:“你是說……可以親?”
完顏烈看著他,又重重點了三下頭,淺金色的眸子裡帶著點明晃晃的引誘。
“不行不行!”沈寒州騰地紅了臉,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咱們還沒成親呢,哪能這般隨意!阿月你、你矜持一點!”
完顏烈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中原人,都這般拘禮守舊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