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好養著。”蕭景淵打斷她,“你以後都不用去聽雪軒了,省得再惹他生氣。”
裴玉凝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他又問了一句——
“你今日去聽雪軒,跟他說了什麼?”
裴玉凝的心猛地一沉。她抬起頭,對上蕭景淵的目光。那雙淡色的眼睛裡沒有怒意,也沒有懷疑,可就是讓她脊背發涼。
“臣妾……臣妾什麼都沒說啊。”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臣妾就是端了燕窩讓他喝,然後就……”
“就這樣?”
“就這樣。”裴玉凝的聲音裡又帶上了哭腔,“臣妾連話都沒說上幾句,他就……陛下,臣妾真的不知道哪裡得罪了清瀾哥哥,他從前最疼臣妾了,臣妾嫁到北朔來,人生地不熟,只有清瀾哥哥一個親人,如今連他都這樣對臣妾,臣妾實在是……”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拿帕子捂住了臉。
蕭景淵看著她,沒有說話。
他想起前世今生他每一次來長樂宮,裴玉凝說的都是同一套話——“清瀾哥哥從小就疼我”,“清瀾哥哥最護著我了”,“清瀾哥哥對誰都冷,唯獨對我是不一樣的”。
他信了。
他信了整整三年,信到每次去攬月閣,看見謝清瀾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都會在心裡想——他只對朕這樣,如果是裴玉凝肯定不一樣,他一定會對她笑。
他很嫉妒,所以三年間沒有讓裴玉凝進過一次攬月閣。
可現在,謝清瀾打了她。
一個“最疼她”的人,會“無緣無故”扇她一巴掌,把她當場扇暈過去?
謝清瀾是什麼樣的人?清冷孤傲,冷靜自持,高嶺之花。
就算他再恨,他都不可能遷怒旁人。
前世那人被他囚了三年,都不曾對他動過手。這樣一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人,會因為什麼而對一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下這麼重的手?
謝清瀾不會無緣無故打人。
他打裴玉凝,一定有原因。
她一定說了什麼。
或者說——她一定做了什麼。
蕭景淵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暗流。
“朕知道了。”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淡漠,“你好好養傷,朕過幾日再來看你。”
他轉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一頓,側過臉來,聲音壓得很低:“對了,你方才說——你什麼都沒說,只給他帶了湯?”
裴玉凝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是,陛下。”
蕭景淵沒有回頭。
他邁步跨出了門檻,走出長樂宮的宮門,他忽然停下來,對身後隱在暗處的影子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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