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先前看坊間話本里寫,心有牽絆之人,哪怕隔了山高水遠、生死劫難,終有重逢的一日。”
“謝相,”他聲音還有些發啞,可語氣卻格外鄭重,“你若實在擔憂,不如親自去西戎找四哥。”
“朝堂的事,本王可以暫代。”他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眼神卻格外堅定,“雖然本王沒有謝相那般厲害,可也不是個只知道喝酒的草包。”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去把四哥找回來。他……肯定也很想你了。”
謝清瀾意外地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
心底又驚又疑。
可他看著蕭景辰那雙和蕭景淵有七分相似的鳳眼裡,此刻沒有半分平日的嬉皮笑臉,沒有半分虛假算計,只有一片清澈滾燙的期盼。
謝清瀾垂下眼簾,指尖攥緊了那枚玉佩,玉的涼意透過掌心浸過來。
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像落了定音的錘。
“好。”
“三日。若三日後仍無訊息,臣便親赴西戎。”
三日光景轉瞬即逝,邊關依舊沒有半分音訊。
第三日黃昏,殘陽把京城城牆染成了血紅色。
謝清瀾單人匹馬出了京城正門。未帶隨扈,未驚動百官,只攜了一柄歸瀾劍、一囊乾糧,縱馬往西絕塵而去。
而他離京的當夜,齊王府的密室裡,燭火通明。
蕭景恆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酒杯,聽完屬下的稟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壓抑多年的快意與癲狂,在密閉的石室裡撞來撞去,格外刺耳。
“好!好!走得好!”
“想不到蕭景辰那蠢貨還真說動他了,倒省了本王不少功夫。”
他猛地將酒杯砸在案上,酒水濺了滿案。
“終於啊……蕭景淵死了,謝清瀾也走了,這個位置,終於輪到本王坐了!”
密室兩側站著十幾個心腹將領,皆是他暗中豢養多年的死士與私兵統領。
“傳令下去。”蕭景恆站起身,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溫潤儒雅,只剩陰鷙與狠戾,“城外養的三千私兵,連夜分批進城。明日早朝,給我把大殿圍得水洩不通。”
“另外,明早把那些老東西的家眷全綁了,請到殿上來。他們不是最講風骨嗎?本王倒要看看,是他們的骨頭硬,還是老婆孩子的命硬。”
“還有蕭景辰那個蠢貨。”蕭景恆冷笑一聲,“現在立刻派幾個人去睿王府,就說本王請他議事,趁機拿下。留他一條命,畢竟幫了本王這麼大的忙,留著當個擺設也好。”
“至於謝清瀾……”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光,“派兩隊死士,沿著西去的官道追。他一個人,寡不敵眾,把他的屍體帶回來。”
“遵命!”眾心腹齊聲應道。
蕭景恆走到密室牆邊,望著牆上掛著的九州輿圖,目光落在京城的位置,指尖微微顫抖。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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