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捱了片刻,謝清瀾終於忍不住小聲抱怨起來,語氣裡裹著點積攢許久的委屈。
“不疼……陛下一點都不疼我。”他指尖揪著身下的錦被,一下一下地擰,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點哭腔,“就知道欺負我……”
“哦?朕什麼時候欺負你了?”
“現在就在欺負!”謝清瀾猛地轉回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炸毛的貓,可惜眼尾泛著紅,半點氣勢也無。
“沒欺負。”
“清瀾乖。”
“跪好把衣襬叼起來。”
“不然一會清瀾自己弄髒了朝服,可就怨不得朕了。”
謝清瀾聽話地銜住衣襬跪在榻上,雙手緊緊攀著蕭景淵的肩。
不過片刻便撐不住驚呼,齒關一鬆,衣襬從齒間滑落下來。
他肩背控制不住地簌簌發顫,指節攥得泛白,喉間壓不住的細碎嗚咽漏出來,尾音軟得發顫,沾著點哭腔。
“阿……”
長睫上沾了細碎的生理性淚水,晃了兩晃便滾落下來,砸在朝服的織金紋路上,洇開一小片深色溼痕。
酒意衝得神志發飄,他恍惚間跌回了黔南侯府的少年時,鼻尖通紅,含混又委屈地低喚了一聲,聲音細得幾乎聽不清:
“母親,救我……”
話音剛落,他猛然回神,垂眼瞥見朝服下襬沾了一片溼痕,登時慌了神,眼眶紅得更厲害,像只闖了禍的幼獸,帶著點無措的委屈:
“我把朝服弄髒了……”
蕭景淵心口瞬間軟得發疼,當即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淚珠,鹹澀漫過舌尖。
他掌心穩穩托住人腰腹往懷裡帶了帶,下頜貼著汗溼的發頂蹭了蹭,聲音啞得發柔,全是哄勸的意味:
“沒事,乖,彆著急,洗洗就乾淨了。”
謝清瀾一聽這話登時被哄好了,抬手環住他的脖頸,將臉埋在他肩窩裡蹭了蹭。
“停一停好不好,我累了。”
這已經是今夜不知道第幾次撒嬌了,可謝清瀾的軟語從來都是火上澆油。
“清瀾乖,再容朕一次。”
謝清瀾見他還不肯罷休,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看著蕭景淵,用近乎撒嬌的語氣輕聲說:“蕭景淵,我比你小兩歲。你不能老欺負我。”
蕭景淵猛地一頓,一下子愣住了。
謝清瀾見有效,便順著往下說,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軟聲軟氣帶著點委屈:“臣小時候在黔南侯府,孃親也疼我,摔一下都要哄半天。結果跟著陛下,天天要操心朝政,還要被陛下欺負……”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紮在蕭景淵心口上,細細密密地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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