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徐階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而低沉,「您……感覺如何?」
裕王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裡,滿是疲憊和茫然。
「徐先生……」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的腿……動不了了。」
徐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強忍著心中翻湧的情緒,溫聲道:「殿下不必憂心,太醫說了,殿下的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暫時不適,調養幾日便能恢復。」
「幾日?」裕王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徐先生,你跟我說實話,我到底……怎麼了?」
徐階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殿下,臣不敢欺瞞。太醫們……目前還未查出病因。但殿下的脈象平穩,身體無恙,臣相信,只需調養數日,定能康復。」
裕王閉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景王……什麼時候就藩?」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暖閣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三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裕王也想到了啊!
「二月初九。」徐階的聲音很低。
「還有六天。」裕王睜開眼睛,看著頭頂的帷幔,目光空洞而茫然,「我這副樣子……父皇會讓他走嗎?」
暖閣中一片死寂。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如果裕王在二月初九之前不能恢復,陛下一定會讓景王留京。
如果僥天之倖,裕王恢復了,陛下也有可能會讓景王留京。
這不是猜測,這是必然。
不管清流們如何想,不管他們有多麼想讓景王滾的遠遠的,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在明面上,任何一名官員,都不可能在這件事情上面提出反對意見,不僅不能,甚至還要上書請景王留京。
無關立場,無關感情……
只關係到兩個字,國本!
你反對,你就是有異心!
你反對,你就是奸佞!
因為大明朝不能沒有儲君。
就像安徽不能沒有南京。
大明朝的儲君不能是一個癱子!
以殘軀臨天下,上難安宗廟,下難服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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