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林舟將手中的書放在桌上:“喏,你要看的。”
趙構這才慢慢的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然後屏退了周圍的侍衛和侍女,倒是十足的帝王威嚴。
他沒著急看書,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聲開口問道:“你們又鬧什麼呀,不要折騰了。”
“你不折騰是你的事,咋還不讓你兒子折騰?”林舟一臉嫌棄的看了趙構一眼:“人家雄心壯志你非要攔著幹啥?”
“你們都年輕,你們不懂。”趙構有些脫力的抬了抬手,然後卻又放了下來:“這個事看上去或許不是大事,但對於他們來說便是挖墳掘墓。”
“你他媽先看完再說。”
林舟可沒那個耐心跟他討論,張嘴就是急匆匆的罵了起來。
要說這人都是屬駱駝的,一個皇帝這麼被人罵,換成以前他能把林舟祖宗十八代都給幹飛起來,但經過這些日子的脫敏,他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趙構從那個箱子裡拿出幾本書,他拿到手上之後,雖然還沒看,但眼睛卻是一亮:“這個紙感覺很不錯。”
程組改進的造紙術,現在這紙張品質已經在接近辦公室常用A4紙的情況下,成本幾乎保持不變,這種質感拿在手上就完全不一樣,趙構也算是飽讀之士了,那當然知道這玩意如果成本不變的話,拉出去之後會對當下的各路書局造成怎樣的打擊。
他翻開書看了起來,這次的書大多都是之前林舟帶過來的而後經過他和程組篩選,符合當前時代的內容,主要也都是農林漁耕等內容,這些東西肯定是要比當下那些晦澀難懂的工具書更通俗簡單,甚至可以說是一目瞭然。甚至很多東西里頭都有拆解步驟,哪怕是一竅不通的人跟著步驟走也不會出什麼問題。
趙構顯然是看明白了,這就是直奔著士大夫階層去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人為設定壟斷,把那些文字故意弄得玄妙拗口,想要了解就必須透過他們的解釋和註解,這是非常難以破局的壟斷之法。
但當下這幾本書就徹底打破了他們的壟斷,只要認識字就能清晰直觀地看懂上頭的內容,即便是沒有觸及士大夫核心的經義文章,但這也真的可以稱得上是釜底抽薪了。
趙構不懂技術也不感興趣,所以他只是大概地翻了翻,可就算是這麼隨便一翻,他也能立刻明白這些書裡的大概內容,涵蓋了農業、水利、基礎工學,甚至還有一部分醫學、藥理學,若是沒有意外,這些書將會成為大宋自己的齊民要術,完全做到了流芳百世的級別。
“你要倒黴咯。”趙構放下書,拿起一個桃子扔給林舟:“天下的讀書人現在還只是覺得你這人狂妄,若是你拿出這個,你便要成公敵了。”
“成就成唄,我還非得跟他們有點啥曖昧不成?”
“哎……”趙構深吸一口氣,然後嗓門提高了三度:“怎的!你一個人走街串巷去推你的書啊?你還不是要靠讀書人去往外傳!人家不給你傳,你能怎的?”
“你啊!”
“人家也不給我傳!”趙構說到這都笑了起來:“我不是跟你說過麼,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是不是要你我二人挑著擔子放著你這些個破書去告訴他人它有多好?”
林舟直起腰來:“對啊……那咋辦嘛。”
“你們先折騰吧,也是時候讓你們見識見識這宇宙之下有多無奈了。”
林舟靠在那吭哧吭哧的啃著桃子,趙構則端著水杯小口小口的喝水,誰也沒搭理誰,最後還是趙構忍不住先開了口:“話說,上次叫你給我帶的書,你怎的沒帶來?”
“忘了。”
“你記一下,我想看看後世的賢者是怎樣處置那積貧積弱的。”趙構這話說得極為誠懇:“我想看看,你也別怪我。你不在我這個位置,不知道我有多難。”
“哎行了行了。”林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是過來聽你訴苦的麼?”
他站起身來就要往回走,走到一半還把趙構手裡的書抽走了:“別說那沒用的,給點實際幫助。”
“我能幫的,就是給元永蓋那個大印,算是給你們一個機會。後頭如何嘛,那就看你們這些少年郎自己的了。”趙構指了指自己:“我接手大宋這個爛攤子時,比你可還小几歲,莫要什麼都問我,自己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