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抓著詔書的雙手都顫動了幾顫,強行徵調民夫男丁入伍,荒廢農業生產力,讓整個國家的運作陷入停滯狀態,只為贏得這場勝利,如此代價何其沉重?
樊於期躬身抱拳仍不做絲毫退讓:“王上,現在已是危急存亡之秋,你若還想著坐擁這大燕的千里江山,就斷不能有此婦人之仁!常言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既然是我大燕國的人,當此危機之時都該有投筆從戎的念頭,否則國破家亡,我們的下場,都將和那些沙場屍身一樣!不能再遲疑了!!”
燕丹深深嘆了口氣,眺望中天明月卻是滿腹愁思,他知道,如今真的已經別無退路了。
“也罷,著手去做吧,明日我賜你王令一道,你親自帶兵進城徵兵,膽敢抗命不服從管制的,直接抓了他們的親眷!既然決定要做,便無需再有什麼桎梏,我只在乎結果!”
樊於期終是揚起了嘴角對燕丹躬身抱拳,有燕丹在前面頂著罵名為他鋪路,樊於期力挽狂瀾調兵遣將的機會又將到來!只是這一次面對穆歌,自信如樊於期也是真的一點把握都沒有。
“王上有令!年滿十四男丁一律入伍充軍,違令者殺!!”
鐵令一齣,整個薊都連同周圍三郡頓時怨聲載道凌亂一團,再不見嚴整秩序浮現,整個燕王朝的根基隨著這道君令的下達,也已經徹底被動搖了。
“哈哈哈!這個燕丹還真是夠狠啊,砸鍋賣鐵也要和我們一決勝負,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盟軍幾個千人將大笑著議論此舉,然而帳下主位穆歌和郭嘉等人卻並不樂見這一局面的出現。
“此舉固然是在動搖燕丹的統治根基,但對於我們來說也並非好事,上位者破釜沉舟不顧一切,民眾當中的怨念也會影響到戰場中將士們的情緒,一旦他們發起狠來將這股來自統治者的怒意發洩到我們敵軍的身上,我方也當在此役中遭遇重創,兩敗俱傷收益的永遠都是那些虎視眈眈的諸侯們!”
郭嘉所言道出了穆歌的心思,畢竟他很清楚穆歌是想接手燕國地盤,如今燕丹本著玉石俱焚的心思刻意將燕國攪和成一個爛攤子,即便穆歌得勝,也很難得到什麼實質性的好處。
“不管怎樣,此一戰都將無法避免,原本我們所期望的完滿結局隨著老燕王的逝去也再難成行,我們能做的,唯有儘可能減免雙方的人員傷亡,用最簡潔的方式征服燕丹!傳令三軍整備明日兵發南陽!我倒要看看,這個樊於期還能變出什麼戲法來!”
……
南陽作為拱衛薊都的最後一道屏障,地位比起淮遠城猶有過之,十尺高的主城牆看上去甚是宏偉,想要硬攻絕對是有難度的。
而南陽守將祖讓,更是燕丹門客中極為出色的頭牌將才,更有同穆歌軍頗有緣分,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將嚴洪給他做副手,絕對算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不過對於穆歌一方如今的陣仗來說,攻下這南陽城最多不過三日之期。
“隆隆隆……”
喧天戰鼓聲漸次傳響,穆歌大軍兵臨南陽城下,祖讓和嚴洪很快登臨城樓之巔向外眺望,同穆歌一眾打了個照面。
“哈哈哈!嚴洪將軍,我們又見面了!老友重逢,也當下來喝一杯敘敘舊啊!”
嚴洪冷笑:“穆公大恩嚴洪沒齒難忘,只是兩軍交戰你我便是死敵,恕這頓酒在下不敢喝!”
穆歌無奈撇嘴:“好吧,酒不喝就算了,那晚些我動起手來,可是一點不會留情的,這南陽城何其雄壯,絕對是我盟軍上佳棲身之所,我是志在必得的!”
祖讓初見穆歌,許是見他樣貌清秀年紀尚輕,多少有點小看了他的意思。
“黃口小兒也敢如此猖狂,穆歌,你不要以為這世上就只有你一人能打勝仗了!我祖讓就不怕你!”
穆歌聽到這逆耳厥詞登時忍不住蹙起了眉頭,朝一旁小李瞥了一眼:“他誰啊?這麼牛B!”
“南陽城守將祖讓,燕丹手下的頭牌武將門客,如今官拜國尉!”
“哇喔!國尉大人!難怪脾氣這麼衝,理解理解!不過我這個人呢,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在我面前特別狂的樣子,初次見面,多多指教奧!”
穆歌話音一落手勁一抖取下馬腹上的金弓金箭,抬手滿月弧度彰顯出了極強的霸者姿態,正瞄向那城樓上方的祖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