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將滿桌的菜餚掀翻在地,周古氣喘吁吁地說道,脖間青筋暴起似毒蛇般不住扭曲。掀翻桌子後,周古還不解氣,又咬著牙拔劍在屋內一陣狂砍。
“將軍息怒。”一名千人將躬身說道,不敢抬頭望向周古,“將士們飢寒交迫,也是逼不得已才做這種事情,只要將軍恢復先前的供給,必定無人再向穆歌軍投誠。”說完這番話,千人將抬起衣袖擦拭額頭的冷汗,不住吞嚥著口水。
“你說得對啊。”周古蹲下身,似笑非笑的盯著千人將,“說的太踏馬的對了,不如這樣我這個顧城主將的位置你來做好不好啊?”周古單手搭在千人將的肩膀上,雖沒用半點力氣,卻如泰山壓頂令千人將渾身戰慄,不知該說什麼話才好。
“卑職……卑職並無此意……”
千人將嘴唇顫抖,一時間難以組織完整的語言,只得向著周古磕頭如搗蒜。咚咚幾聲巨響,待到他抬起腦袋的時候,額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我可得感謝你沒有這種意思啊。”
周古嘿嘿冷笑,手中長劍在千人將頭頂懸了許久,又遲緩的挪了開來。“撲哧”長劍戳在桌上,木屑濺了千人將一臉,他卻不敢抬手抹去。
“拉下去,杖五十。”周古轉身坐回位子上,鐵青著臉說道。
幾名親兵上前,將那千人將拉到庭院裡,五十杖下去那千人將已是筋斷骨折。他橫躺在地上,身上的鮮血將周遭土壤浸溼,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卑職有罪,請將軍寬恕。”千人將勉強抬起頭,望著周古乞求的說道。
冷哼一聲,周古揮了揮手當即有親兵上前。一盆鹽水澆在千人將身上,後者當即爆發出一陣慘嚎,整個人縮成一團,直接昏死過去。
“帶下去吧。”
親兵諂媚的上前,為周古將長劍拔起,老老實實的呈到他的面前。
接過長劍,周古隨手甩了兩個劍花,嘴角帶著幾分獰笑,“上官都遭罪了,他手下的人也一人賞十鞭子。”周古猝然想起,昨夜逃走的兵卒中有三百人是這名千人將的部下。這下是要每個人一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絕了逃走的心思。
但周古卻沒有想到,這一番令下當天晚上又跑了一千人。這名千人將的部下,見自己的上官都免不了遭罪,乾脆帶著昏厥的千人將集體逃走。這麼一來,周古徹底慌了神,連夜將楊先生請來向他詢問究竟該如何處理。
楊先生端坐在桌前,捏著短鬚長吁短嘆了許久,才遲緩的說道:“將軍,請恕在下直言。眼下我軍士氣低落,本該想些法子提高士氣。但將軍對將士們太過嚴苛,這才生出諸多不滿。”實際上楊先生的話留了三分,周古對待將士何止是嚴苛,簡直是不把別人當人看。
但楊先生哪敢全部說完?否則昨日那五十杖,就會落到他姓楊的手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楊先生暗自想道,實在不成只能隨士卒一塊跑了。他早就把金銀絲軟收拾好了,還整理了許多顧城的資料,一旦穆歌攻入這些就是他的投名狀。
“你說的不錯。”
周古臉上神色數變,有些頹然的說道。他只得下令,一切供給恢復成先前的標準。
子時,內城街巷中,幾名年輕計程車卒正在快步疾行。他們時不時停下身,緊張的打量著周遭的情況,緊接著又躥入另一處黑暗。
“大哥,這周古不是恢復先前的供給了嗎?”某間屋簷底下,一名長相憨厚計程車卒粗聲問道:“那咱們還跑什麼?”
“周古把咱們當傻子哄呢,沒幾天又是老樣子。”斜對面,一名伍長打扮的壯年人冷笑道:“哪天他心情不好,就找個由頭把咱們打一頓。他這個鳥樣子,鬼願意替他賣命。”
“可要是被抓住了咋辦?”憨厚計程車卒囁嚅著說道:“那就是死啊。”
“不會有事的。”
一名中年人斷然說道,探出腦袋左右張望,“現在誰不想走?碰到了肯定跟咱們一塊逃。”
外城,穆歌軍主將大帳內。眾將俱已退去,只剩下穆歌與郭嘉兩人相對而坐。身旁篝火熾烈燃燒,一根根木材在火焰間漸成灰燼。短時間內,帳內溫度已然偏高,縷縷青煙飄蕩不定順著門縫消散。
“五天之內,我們已經收留了五千多燕軍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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